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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仅1位50多岁教师自愿当班主任 谁怕了

全校唯一一个自愿当班主任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最后在家长会上,他哽咽着念了辞职信。
这事听着像个段子,细想全是现实。压垮他的不是学生那一句顶嘴,是唯一自愿四个字背后,一整套失衡的处境。
一段流传很广的视频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坐在家长会的讲台上,念自己刚递上去的辞呈。念到一半,声音哽住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停了几秒,接着往下念。台下坐着几十位家长,没有人吭声。那一片沉默,比任何指责都重。
他自述,段考前一天,班里一名学生一直在课堂上讲话,多次提醒都没用,严重影响了上课。为了保住全班的课,他让这名学生站到教室外面去。学生站着不动,还当场顶了嘴,课堂秩序彻底乱了。他强压着火上完课,进办公室崩溃大哭。他说,自己每天五点多起床去学校,一直守到学生最后一节课结束才走。
班主任的工作量,账面上写的是当地教师标准课时工作量的一半。这是《中小学班主任工作规定》里的明文。可实际呢?早读、课间、午休、放学、家长群、突发状况、临时通知,全压在一个人身上。一半的账面,一整条命的实账。
2019年,中办国办专门发过《关于减轻中小学教师负担进一步营造教育教学良好环境的若干意见》,明确要求对中小学校和教师的督查检查评比考核事项,在现有基础上减少一半以上。文件发了多年,可这位老师五点多起床的节奏,说明负担还没真正减下来。减负文件管得住表格和检查,却管不住一个孩子课堂上顶嘴时,老师心里那口气。
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这位老师脆弱,而是他身后那套支撑,几乎是空的。
很多人以为,老师管学生,法子多的是。真站在教室里,你会发现不是这样。《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试行)》给老师当场能用的,是点名批评、责令道歉检讨、增加公益服务、教室内站立、课后教导这几项。遇到一个当场顶嘴、全班围观的学生,前几项用了没用,后几项在对峙场面下也很难执行。
他想管,手里却没有几张牌。再往上的停课、训诫、专门辅导,都在学校手里,不在老师手里,还要事先告知家长、听取陈述申辩。一个班主任站在教室里,真正能当场用、又完全合规的牌,其实很有限。所以那一刻,他面前只剩两条路:要么忍下去,让全班看着他被顶嘴;要么动用一个清单之外的办法,先把那口气压回去。他选了后一条,而那条路的代价是,从此他不再是依规管教的老师,而是处理不当的老师。
第一,规章里其实写了学校应当支持、监督教师正当履行职务,可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常常变成另一套:出了事,学校第一反应是稳住家长,老师第一反应是别惹事。两边都往后退,退到最后,教室里就没人敢管了。规则第十五条写得更硬:教师因实施教育惩戒发生纠纷,学校应当及时处理,教师无过错的,不得给予处分或其他不利处理。可现实里,支持两个字,往往到不了一个具体老师的身边。
第二,家长的角色也很关键。孩子在学校被批评,先问清发生了什么,别第一时间冲到学校要说法。你护的是孩子,不是护短;你逼走的,可能是一个还愿意管的人。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班主任,对你的孩子没有任何好处。
第三,这不该是某个老师的个人悲情。一个好的教育生态,不需要不断生产悲情教师。老师从容松弛,才能带给学生更健康的教育。讨论的热度说明,这位老教师的困境,也是很多在职教师、未来青年教师要面对的困境。
设立专职班主任的呼声,这些年越来越高。道理不复杂:把班级管理的专业事,交给专门的人,而不是让科任老师兼着兼着就扛下了全部。可呼声归呼声,落到编制、落到待遇、落到权责划分,仍是慢功夫。一个岗位没人愿意接,说明的不是老师不负责,而是付出与回报已经明显失衡。
近年来,关于班主任的话题一次次冲上热搜,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件事:当一个岗位几乎没人愿意接,制度就该回头看看,权责是不是清晰,负担是不是有人一起扛。我们该对老师少一点神化,把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当成标配,本身就是一种透支。老师也是人,会累、会委屈、会撑不住。允许一个老教师当众掉泪,也比逼他笑着硬扛,更像人话。
我们也该想想,为什么班主任这个位置,会越来越没人愿意坐。说到底,它把教学、管理、沟通、应急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却只给了一半课时的名分。权责不对等,才是根源。名字叫主任,干的却是全校最杂的活。
有人提议,把班主任从兼任变成专职,让愿意干、适合干的人专门来做,待遇和晋升也单列。方向是对的,可落地需要编制和钱,更需要学校、家长、社会一起把边界划清。否则,再多一句心疼,也留不住一个想走的人。
这事跟每个家庭都有关。你家孩子班里的班主任,可能正一个人扛着早读、午休、家长群和无数突发。下次接到老师通知,先别急着站到对立面;你多一份理解,老师就多一分敢管孩子的底气。
回到那场家长会。台下几十位家长,没有一个人吭声。那片沉默,其实是一种集体无措,大家都看出来老师委屈,却没人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真正的支持,不该等到老师哽咽念辞职信时才被想起,而该在他第一次被顶嘴、第一次想放弃时就站在身后。
他不是在闹情绪,他是在一间空荡荡的身后,替所有人喊了一声累。
如果你是家长,看到老师这么难,你愿意在群里多说一句体谅的话吗?你觉得班主任这副担子,该由谁来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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