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这天,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把组阁钥匙交到了一个没当过总理的人手里,而那个执掌政权多年的内塔尼亚胡,只能以看守总理的身份继续留在办公室里。
更让人意外的是,11月4日公布的正式选举结果里,内塔尼亚胡阵营拿下53席,埃森科特领衔的反对派阵营只有48席,按常理本该是席位多的一方先谈组阁,可最后拿到优先组阁权的反而是席位更少的那一方。
议会第一大党还是利库德集团,埃森科特本人之前也没有执政经历,他到底靠什么把在位多年的老手逼到这一步,这个人还没正式上台,又会给以色列接下来的政局带来什么变数。
一张选票都没多拿,组阁牌怎么就到了对方手里很多人看选举只看总席位,觉得谁票多谁上台,以色列这套议会制偏偏不按这个规矩走。议会一共120个席位,单独组阁要跨过61席的过半门槛,这次选举没有任何一方迈过去,内塔尼亚胡阵营53席,反对派48席,剩下19席握在两个阿拉伯裔政党手里。
总统要做的不是把权力交给第一大党,而是先跟各党派逐一磋商,判断谁最有可能凑出稳定多数,再把组阁授权给谁。
磋商环节的结果很说明问题,埃森科特拿到67名议员推荐,内塔尼亚胡拿到46名。这个差距不是选票差距,而是各方在愿不愿意支持你去谈这件事上的态度差距。
内塔尼亚胡这边还出了个内部裂口,右翼阵营里拥有7个席位的圣经犹太教联盟党,连他都没有推荐。也就是说,埃森科特拿到授权,靠的不是自己阵营多强,而是反对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的力量在数量上凑到了一起。
真正让局势紧张起来的是11月10日。当天以色列第26届议会开第一次全体会议,会后内塔尼亚胡公开发话,指责阿拉伯裔政党企图摧毁犹太国家、支持恐怖主义,同时抨击正直党可能跟阿拉伯裔政党联合组阁。
话音刚落,埃森科特那边就直接取消了原定11日跟利库德集团代表的组阁谈判,理由是内塔尼亚胡的言论在分裂团结。一边是现任总理在议会讲台上施压,一边是准总理候选人当面收回谈判桌,这种交锋在组阁阶段并不多见。
我把这一段反复捋过,觉得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就在这里。埃森科特手里的牌其实并不硬,自己阵营离61席还差13席,可他从拿到授权到取消谈判,每一步都踩在程序节点上,不吵不闹,却把内塔尼亚胡阵营的反应逼得越来越急。
一个还没上台的人,能让在位者先在公开场合失态,这种政治上的分寸感,比嗓门大小更值得留意。而要读懂他这份分寸感从哪来,就得先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过总参谋长的人,出牌路数跟政客不太一样埃森科特不是靠议会斗争一路爬上来的传统政客,他的身份是以色列国防军前总参谋长,退役之后组建正直党,这次选举是他第一次以政党领袖身份走到总理竞选的最前台。
军方背景在以色列政坛一向是硬通货,选民对安全问题越焦虑,退役将领的威望就越值钱,这也是他能把立场各异的反对派聚到一起的基础条件。
他公开给自己要组建的政府划了4条原则,承认以色列为犹太民主国家,接纳以色列独立宣言的价值观,实行全民义务兵役制,认定哈马斯为恐怖组织并承诺瓦解其军事和执政能力。
这4条原则看着是立场表态,实际上是一张筛子,哪些政党能进政府、哪些被挡在门外,先拿这4条量一遍。他还说要接触议会各派系,吸收认同这些原则的政党和议员加入,等于把组阁的标准提前摆到了台面上。
在伊朗这个最敏感的问题上,他的说法也留了余地。10月31日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他讲,自己只会支持为应对以色列面临的直接和紧迫威胁、且必须在新政府宣誓就职前采取的军事行动。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没到火烧眉毛的程度,他不会在组阁空窗期跟着前任的节奏走军事冒险。跟内塔尼亚胡在竞选期间反复渲染伊朗威胁的路数相比,这种表态明显更克制。
不少人把他理解成一个温和派,我倒觉得这个标签贴得太省事。他在哈马斯、兵役、国家属性这些问题上的表述并不软,跟左翼政党的距离并不近,他真正的特点是把军队里那套讲程序、讲底线、先定规则再谈合作的习惯带进了政坛。
这次他愿意跟利库德集团接触,说明他没有把门焊死,可一旦对方的公开言论越过他划定的团结底线,他又能立刻取消谈判,不拖泥带水。这种既留口子又守边界的做法,才是内塔尼亚胡阵营觉得棘手的地方。
当然,这套路数能不能走通,目前还是未知数。他在复杂联合政府谈判方面缺乏经验,这一点以色列媒体已经点出来了。
反对派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前总理贝内特领导的团结党、利伯曼领导的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党、民主党,在巴以问题、宗教与国家关系、经济社会政策上立场都不一样。
利伯曼近期对跟极端正统派宗教政党合作的态度有所松动,但仍然反对依靠阿拉伯裔政党支持组阁,光是这一条就够组阁团队头疼。
僵局还没解开,真正要盯的是后面这几种走向按照以色列法律,埃森科特有28天时间尝试组阁,总统还可以酌情延长最多14天。这28天里他要解决的核心难题只有一个,怎么把67人的推荐优势变成真正愿意一起执政的多数席位。
反对派犹太政党手里只有48席,离61席差13席,要么争取阿拉伯裔政党支持,要么吸纳右翼、宗教政党加入,两条路都有绕不开的阻力。
先说跟阿拉伯政党合作这条路。两个阿拉伯裔政党一共19席,5日已经表态推荐埃森科特组阁,但他们自己的声明写得很清楚,推荐主要是为了阻止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不等于愿意进同一个政府。
埃森科特阵营四党里,除左翼民主党外,其余三党都反对跟阿拉伯政党结盟,双方在国家属性、哈马斯定性、加沙和黎巴嫩动武等问题上分歧极大。
退一步讲,就算阿拉伯政党不正式入阁,只在议会投票或弃权时提供外部支持,组成少数派政府,这种政府长期依赖外部票数,施政受限,内部一有分歧就可能垮台。
再看内塔尼亚胡那边的后手。他虽然没拿到优先授权,但利库德仍是第一大党,右翼阵营53席,他本人继续担任总理直到新政府成立,手里攒着长期执政积累的政治资源。
只要埃森科特协调不成,他就可能接棒组阁,理论上还能争取反对派议员倒戈,甚至跟埃森科特阵营谈轮换总理的联合执政。只是目前反对派倒内的决心比较坚定,这条路被媒体和专家普遍认为成功率不高。
还有一种谁都不想看到的结局,就是组阁失败重新选举。
以色列在2019年到2022年之间,曾经因为政治僵局连着举行了5次议会选举,内塔尼亚胡自己也以看守总理身份执政超过一年。如果这次三次组阁都走不通,国家就只能再投一次票,选民先被折腾一轮,政策也只能继续悬空。
把这些走向摆在一起看,真正值得关注的其实不只是谁当总理,而是不同人选背后政策风格的差别。
有分析指出,埃森科特上台后,以色列遏制伊朗、阻止其拥核的基本立场不会变,但做法可能更务实谨慎,也会给美伊谈判留出空间;如果内塔尼亚胡留任,尤其处在看守状态下,他更容易借对外强硬动作强化执政正当性,权力制衡减弱时,放手一搏的风险会上升。
对普通读者来说,看懂这一层,就不会被表面的政党标签带着走,而是去判断每一种选择背后对应的风险高低。
我的看法很明确,埃森科特目前拿到的只是一张优先谈判的入场券,离真正组阁成功还差着13席的硬缺口和一堆立场分歧,未来28天任何一个政党倒戈都可能改写局面。
但无论最后是他上台、内塔尼亚胡接棒还是重新选举,以色列国内政治对立加剧、政策在强硬与务实之间反复拉扯的大方向已经很难逆转,中东局势接下来的每一次波动,都可以放回这个内部僵局里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