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手里的美债,眼下已经跌到十几年来最少的时候。巧的是,外资手里的中国债券,从2025年4月的4.49万亿元一路掉到今年4月的3.12万亿,之后才算稳住。两件事一摆,很像牌桌上互相掀底牌:你抛我的,我抛你的。那这些钱到底跑去了哪儿,真都涌进美国了吗?
一、外资减持中债:走的是谁,留的是谁
外资手里的中国债券,高点出现在2025年4月,规模是4.49万亿元。从那以后一路往下滑,滑了整整一年,到今年4月降到3.12万亿,缩水了一大截。
要是故事停在这里,说外资在逃离倒也不冤。可从今年5月开始,这条线不跌了,还往回拱了一点。之后几个月,它一直稳在3.2万亿附近,像跑累了的人停下来喘口气,没再接着跑。
我们不妨掂掂这笔钱的分量。中国债市是全球第二大,盘子将近两百万亿元。外资那三万多亿放进去,每100块中国债券里,外资拿着不到2块。就算有些进出,也搅不动这一池水。
更有意思的是拆开看谁在走。减得最狠的是同业存单,说白了就是银行之间互相打的短期借条。外资手里的存单,已经连着十一个月单边减持,规模缩了一大截。
国债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今年5月,外资净买入中国国债,是两年多来单月最多的一次。到了9月,已经连着五个月往里加仓。同一个月,政策性银行债倒被减了一些,一进一出,更像是在挪位置。
存单为什么被扔得这么干脆?因为外资买它,压根不是冲着中国经济来的,而是冲着一门差价生意。前几年人民币有贬值压力,国内银行想借美元,外资就把美元换成人民币,买存单吃利息,再约好一年后按定好的价钱换回去。
这一来一回,利息加上换汇里多出来的甜头,比直接买美债还划算,这类生意一度很招人。白捡的差价,谁不愿意赚?
可好日子没撑多久。去年5月央行降息,换汇那头的甜头跟着变薄,之前买进的一大批存单又赶上集中到期。到今年10月,这门生意比买美债已经多赚不了几个钱,扣掉手续费基本白忙。
买国债的,多是境外央行、指数基金这类长线资金。买存单的,是追差价的短线客。走的是交易盘,留的是配置盘,这跟看不看好中国,完全是两码事。
二、中国减持美债:一盘下了十几年的棋
把目光转到太平洋对岸。今年8月,中国持有的美债又少了两百多亿美元,已经连着三个月往下走。
拉长到一年看,中国累计减掉了一千多亿美元。持仓也随之跌回了2008年以来的最低点。即便这样,中国眼下仍是美国排名第三的海外债主。
只盯着这一年,很容易以为这是冲谁去的。翻翻老账就明白了,2013年中国手里的美债一度超过1.3万亿美元,是美国头号债主。到2022年,这个数字跌破了1万亿。
如今的持仓,已经不到当年峰值的一半,前后缩水五成多。这是一条走了十多年的下坡路,不是哪天一拍桌子临时做的决定。
减的方式也很讲究,主要是手里的债到期了不再续买,而不是在市场上甩卖。就像定期存款到期不再续存,钱自己就回来了,不惊动任何人。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研究员塞策还推测,有一部分美元资产可能放在第三方托管机构名下,账面上看不出来。
为什么偏偏这两年减得多?市场上有几种说法。一种是长期美债在被一点点腾出来。
还有一种更有意思。美债是按市价记账的,收益率一涨,债券价格就跌,哪怕一张没卖,账上的持仓也会自己缩水。也有人认为,这种减持不是中国独一份,长远看是全球储备在往多元化的方向调。
腾出来的钱去了哪?一部分换成了黄金。截至10月末,中国央行已经连续24个月增持黄金,9月那一个月买得最多。黄金没有到期日,也不怕利率涨,拿在手里踏实。当然,外汇储备的大头眼下仍是美元资产,谈不上一刀切。
这步棋,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今年10月,美国财长贝森特请来经济学家朱迪·谢尔顿当财政部高级顾问,专门管汇率,还要盯中国的金融动向。
谢尔顿此前公开喊过,不能让中国抢先把人民币和黄金挂上钩。这只是谢尔顿个人的主张,算不上美国官方政策。可对手专门派人来研究你,恰恰说明这步棋落在了点子上。
三、钱去哪了?美国拿走一部分,但美债不再是唯一答案
回到标题的问题:钱是不是都流向了美国?答案是,确实有一部分去了。今年8月,海外投资者一个月就净买入美债1089亿美元,可见美债依然有人抢。
截至今年7月的12个月里,外国人净买入美国股票和公司债9420亿美元。说美国这块地方没人去,那是自欺欺人。
可细看买家名单就有意思了。前十大持有国里,往外减的只有中国和日本。往里加的是英国、加拿大、开曼、卢森堡这些国际金融中心,背后更像是各路机构的钱,而不是哪个国家的外汇储备。
更扎心的对比在后头。今年以来同样用美元算账,拿着中国国债能赚7%左右。拿着美债的人,反倒亏了4%上下。
原因不复杂,美国这本账越来越难看。今年8月,美国联邦债务首次冲破40万亿美元。刚过去的财年里,光净利息支出就超过1万亿美元,比国防开支还多。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公众持有债务,一年内就得借新还旧。
借的越多,利息越高。这几个月,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冲到5.3%左右。通胀压不下来、财政窟窿越来越大,几股力量一起往上推。收益率一涨,老债价格就掉,那个亏损就是这么来的。
美国自己最清楚软肋在哪。去年4月特朗普抛出所谓对等关税,美债遭到猛砸,10年期收益率几天里蹿了六十多个基点。紧接着,特朗普宣布多数关税暂停90天,还当众承认自己一直在盯着债市。
当然,美债远没到崩的地步。10月一场10年期国债拍卖,中标利率创了二十多年新高,可来认购的热度也是2016年以来最高。只能说,美债变贵了,也不再是闭着眼就能买的稳妥货。
放眼全球,变化更大。按国际机构的统计,黄金在各国官方储备里的占比,头一回超过了美债。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里的份额,也已经连着跌了12个季度。
钱也没有一窝蜂扎进美国。一部分回了美国,一部分回了日本,还有一部分留在中国换了个池子。
所以,你抛我也抛只是表面热闹。真正发生的,是全球的钱在美元、黄金和人民币资产之间重新排座位,而人民币资产,正一点点坐到长期资金的桌边来。
参考资料:
8月末境外机构在中国债券市场持债约4万亿元.新华社.2025-04-04
中国央行连续23个月增持黄金 外汇储备34003亿美元.财新网.2026-10-07
美国国债持有人结构的变化与边际买家.财新网.2026-10-07
40万亿美元!狂飙的美债如何危害全球.新华社.2026-10-07
中国美债持仓下降减持背后有何原因?.第一财经.2025-0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