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副总统万斯还被视为特朗普的“必然接班人”,然而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最近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说,克鲁兹、德桑蒂斯、扬金等几人的团队已经在做初步准备或评估参加2028年大选的可能。CNN则披露,万斯正在“认真考虑”不参加2028年大选。
相比万斯这样的“当红人物”,后面三人的知名度无疑就低很多了。他们都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万斯的处境变化,并不是“大选输了,所以接班人倒霉”,共和党在中期选举输得确实很惨,但是输赢不会自动改写党内继承秩序。
2018年,共和党丢掉众议院后,特朗普的掌控力并未松动;2022年中期选举,共和党表现远低于预期,德桑蒂斯照样连任,随后成为特朗普初选中最具威胁的挑战者。因此,中期选举的杀伤力,在于它暴露了什么问题。
万斯的政治资本几乎完全建立在“特朗普继承人”这一身份之上。他在MAGA群体的支持率并不低,但基本盘是MAGA的核心层,他和MAGA的绑定太深。然而,中期选举的结果,也是对MAGA的否定,万斯作为副总统,当然也会受到影响。
更麻烦的是,万斯做了一件颇为冒险的事。中期选举次日,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长帖,把共和党的惨败归因于伊朗战争。有媒体披露,这条帖子“激怒了特朗普总统”。
万斯的判断本身或许是对的,但在特朗普的政治圈里,公开把败选归因于总统的决定,和私下抱怨的性质完全不同。
万斯试图在“忠于特朗普”与“解释败选”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但这个位置几乎不存在。
特朗普至今没有公开为万斯背书,被问及此事时只说“为时尚早”,但有消息显示,他私下对万斯的做法表达了不满。
在特朗普仍然握有共和党选民压倒性忠诚的前提下,继承人的地位跟副总统的头衔无关,只看特朗普是否愿意在关键时刻承认他的身份,但万斯现在拿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沉默。他的竞争者们,也有各自的动机。
特德·克鲁兹是得州参议员,他是有名的对华鹰派,他的做法最直接,也最像一场真正的初选前哨战。他已经在艾奥瓦州活动,并私下询问工作人员,是否愿意加入2028年竞选团队。他也开始了对万斯的攻击,宣称万斯与伊朗达成的谅解备忘录被克鲁兹称为“糟糕的协议”。
克鲁兹的策略是“走MAGA路线但执行更硬”的位置,不否定特朗普,但把万斯描述为关键议题上不够强硬、不够可靠的执行者。
问题在于,克鲁兹曾在2016年初选中被特朗普彻底击溃,在MAGA选民中的可信度存在天花板,连他的一些盟友都认为,如果特朗普最终背书万斯,克鲁兹没戏。
德桑蒂斯是另外一种处境。他作为佛罗里达州的州长,在2024大选的共和党初选阶段,一度被认为是特朗普最有力的竞争者。中期选举中,佛罗里达是共和党在全美少数守住优势的州之一,这给了他一个资本,他的治理模式仍然是选得赢的。他即将因为任期结束而离任州长,刚好与2028年重合。
有消息称,他已经接触了至少一名全国性政治顾问,支持他的团体也开始筹款。但德桑蒂斯否认了这些报道,但否认并不能排除准备。
他的真正障碍是2024年初选中被特朗普碾压的经历,证明了他无法在MAGA核心选民中依旧与特朗普背书的人抗衡。如果万斯退选,德桑蒂斯的可能性会上升;如果万斯参选且获得特朗普默许,德桑蒂斯的希望依旧渺茫。
曾任弗吉尼亚州长的扬金比较低调,知名度也不高。他没有在中期选举后立即释放参选信号,而是成立了“赋能美国父母”组织,投入数百万美元推动相关议题。
扬金这样做,他是在赌,如果共和党在2028年需要一个能在摇摆州赢、且不与MAGA核心争议深度绑定的候选人,这就是他的机会,但截至目前,在MAGA仍然主导了共和党的初选,扬金也没有表现出接近万斯或鲁比奥的竞争力。
因此,鲁比奥是真正能够和万斯分庭抗礼的人选。中期选举后,共和党内部关于“鲁比奥替代万斯”的声音已经开始出现。
但他作为国务卿,和美伊冲突的绑定太深,如果这场冲突持续到2027年,他的竞争力就会受到考验;如果能快些结束,他的外交成绩又可能被万斯拿来分享。因此鲁比奥是否参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万斯的决定。
由此可见,万斯面对的局面,并不是“四面楚歌”,那些竞争者都是在等万斯主动退出,而不是迫使万斯退出。
共和党中期选举的失败,把2028年大选的核心问题,从“谁最能继承特朗普”变成了“继承还有多少价值”,万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那条长帖,但这种做法在特朗普面前很难奏效,特朗普至今不肯为他背书,万斯必须自己去赢得一个共和党的支持。
万斯至今尚未决定是否参选,或许他已经意识到,美国的政治环境深受美伊冲突和中期选举影响,与其以“太子”身份参选,不如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但只要他仍在犹豫,继承秩序的问题就会继续放大,每一个潜在的竞争者都有机会插足进来。
共和党在2028年的竞争,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皇帝已经不行了,太子也不想干了,其他的皇子当然会蠢蠢欲动。
文|文彬 报社编辑、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