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给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写了一封信,针对的是合肥的长鑫存储。信里有两个要求。
第一,把长鑫列入实体清单,切断它获取美国设备、工具和技术支持的渠道。第二,动用商务部"信息与通信技术及服务"(ICTS)办公室的权限,研究禁止长鑫产品在美国销售。
理由还是老一套,说长鑫对美国的"经济繁荣和军事优势"构成越来越大的风险。风向确实变了。
前几年美国忙着不让先进芯片和设备卖给中国,现在开始琢磨怎么不让中国芯片卖进美国。以前卡的是供给,现在堵的是需求,美国从进攻转成了防守。
这里面有几分心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美国这么紧张,是因为长鑫今年的动作一个接一个。
10月10日,长鑫披露了4F²架构DRAM的研发进展,计划年底前推出采用新架构的服务器级DDR5内存。消息传开后,三星和SK海力士的股价应声下跌。
4F²厉害在哪里?过去主流的存储单元是6F²,现在做到4F²,单元面积缩小了三分之一。
算法很简单:6减到4,少了2,2除以6约等于33%。单颗芯片小了,一片晶圆能切出的芯片就多了,同样的产线产量就上去了。
这在芯片制造上是实打实的领先。另一个让对手坐不住的是DDR5。
现在市场上的内存以DDR4为主,正在向DDR5过渡。常见DDR4的传输速率是每秒2133到3200百万次,带宽约25.6GB/s;DDR5的速率能做到4800到6400,带宽翻倍到51.2GB/s。
带宽好比高速公路的车道数,两车道和八车道的通行能力完全不是一回事。有人会问,AI服务器最吃香的不是HBM吗?
美光、SK海力士、三星几乎垄断了HBM,DDR5又不是HBM,它们为什么紧张?原因是AI服务器里不只有GPU,还有CPU。
GPU负责大规模并行的简单运算,要配HBM;CPU是服务器的"心脏",负责逻辑和更复杂的运算,配的正是DDR5。长鑫能做DDR5,就等于拿到了进入AI服务器市场的门票。
长鑫的突破还不止这些。8月29日,长鑫宣布LPDDR6量产,9月随小米折叠屏旗舰首发上市。
过去新一代移动内存的首发权一直在海外三巨头手里,这回被国产厂商抢了先。9月20日,长鑫又在世界制造业大会上宣布第五代DRAM技术平台量产,用DUV光刻机做四重曝光,把工艺推到接近一线的水平,每片晶圆产出的裸片数比上一代至少多50%。
没有EUV,靠工程上一点点死磕做到这一步,这份韧劲让人佩服。市场也有了回应。
2026年第二季度,长鑫在全球DRAM营收中的份额达到10%,一年前只有4%。三巨头把大量产能转向利润更高的HBM,普通内存供应紧张、价格飞涨,长鑫正好补上了这个缺口。
苹果今年夏天测试过长鑫的内存,惠普、戴尔也在测试它的芯片。美光的处境最难受:HBM被韩国厂商甩开,普通内存这边又多了一个越来越强的对手。
科顿这封信说是谈安全,更像是替本土企业挡竞争。长鑫当然也有短板。
路透社10月28日报道,长鑫计划两个月内小规模生产HBM3E,但良率只有20%到30%,SK海力士大约是70%。差距是实实在在的,没必要回避。
不过在被封锁的环境里还能一步步往前追,这本身就说明了长鑫的实力。美国的焦虑,从它搭的阵仗也能看出来。
10月12日,应用材料公司在加州硅谷启用EPIC研发中心,计划逐步投入约50亿美元,台积电、三星、SK海力士、美光、英特尔都是合作伙伴。美国还一直在推"芯片四方联盟",想把美国、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的产业力量拧到一起。
封锁到这个程度,还得拉上一圈帮手,这本身就说明中国的突破起了作用。在科技领域,中美正在走向势均力敌。
芯片上的心虚,和美国眼下经济上的窘境是连在一起的。美国劳工统计局10月14日公布,9月CPI环比上涨0.6%,同比上涨3.7%,创五个月新高。
市场对美联储10月加息的预期一度升到五成,美债和美元也跟着大幅波动。这轮通胀的根子不是钱印多了,而是原材料。
霍尔木兹海峡受阻,油价长期高企,能源危机推高了几乎所有生产成本。美联储9月16日加息25个基点,把利率区间上调到3.75%至4.00%。
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随即出言嘲讽,把测算利率用的"泰勒规则"改叫"海峡泰勒规则",意思是不把霍尔木兹海峡算进去,公式怎么算都不对。这话带刺,但说到了点子上。
收紧货币对付的是钞票过多,对付不了油价。过去那种激进连续加息的办法,这次恐怕很难奏效。
更麻烦的是国债。欧债危机时,"欧猪五国"里希腊国债收益率一度超过30%,葡萄牙约15%,爱尔兰约14%,意大利、西班牙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碰到7%就被视为危险信号。
现在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早已站上4%,30年期突破5%,再往上走,美国也可能被扣上"猪国"的帽子。偏偏市场又传出美国财政部可能削减甚至取消20年期国债。
这种消息只会让人觉得美国对自己的债务没底气,收益率更难压住。信心一旦松动,资金就会另找出路。
全球央行都在增持黄金,中国人民银行也在持续买入。有人说美国"大到不能倒",大不了印钱。
印钱也许能缓解债务,却保不住美元的价值,总有撑不住的一天。中国随时可能被美国针对,资产会不会被冻结、会不会被踢出SWIFT都很难说,好在CIPS早就建起来了,真遇上金融制裁也能从容应对。
美元霸权靠石油美元支撑,石油美元又建立在"保护"二字上。中东产油国愿意用美元结算,再把卖油的钱存回美国,是因为美国能给它们安全保障。
这份保障一旦靠不住,这套循环还能转多久?有分析认为,原油交易去美元化的比例一旦达到30%,石油美元的地位就会受到实质冲击。
现在这个比例已经接近20%,其中约一半用人民币计价。从不卖给中国芯片,到不让中国芯片进美国,从激进加息到被人嘲讽"海峡泰勒规则",美国这一路的动作,越来越像怕失去掌控的人在四处堵漏。
可市场从来不是一封信、一张清单就能锁死的。长鑫从起步时不被看好,到如今一份公告就能牵动韩国巨头的股价,靠的不是谁的施舍,而是工程师们一年年磨出来的技术。门可以关上,路是堵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