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际空间站俯瞰,密西西比河像一条浅黄色丝带,穿过新奥尔良,在墨西哥湾前散开成一只分叉的“鸟足”。这是北美最大的河流三角洲。可这只“脚”正在萎缩:过去近一个世纪,路易斯安那的沿海湿地一片片沉入海水,曾经生长的土地变成了开阔水面。这一现象被卫星持续追踪了几十年,也是全球海岸退化最典型的样本之一。
一只“鸟足”如何长成
密西西比河发源于明尼苏达州的艾塔斯卡湖,全长约3770公里,流经十个州后注入墨西哥湾。在天然状态下,河水带着泥沙在入海口不断淤积,分支成多条汊道,堆出这片标志性的“鸟足状”三角洲(普拉奎明-巴利兹三角洲)。
宇航员在2025年1月24日拍下的这张照片里,三角洲扇出的汊道清晰可辨,浅色泥沙羽流从河口漫出,被海流渐渐晕开成蓝。三角洲之间深绿棕色的区域,是正在形成泥炭的沼泽地。
图注:影像编号 ISS072-E-575684|拍摄日期 2025-01-24|国际空间站(ISS)宇航员摄影|NASA Earth Observatory(winter-transforms-the-mississippi-river-delta-154838)
八十年,消失一座“洛杉矶”
把时间拉长,画面就变了。在密西西比河三角洲诸多海湾中,巴拉萨里亚湾(Barataria Bay)的变化尤为剧烈。据一项估算,1932年到2016年间,这片海湾失去了约430平方英里(约1120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一座洛杉矶。
夹在密西西比河与拉福什湾之间的巴拉萨里亚,是萎缩中的沼泽、湿地与岛屿织成的网。最要紧的原因,是地质上还很“年轻”的淤泥在自然沉降、压实;而人类修建的堤坝把河流与湿地隔开,泥沙不再周期性补给海岸,海岸线便一寸寸后退。1985年8月31日的 Landsat 5 影像(下图),与后来的记录对照,能直接看出水进、陆退。
图注:影像编号 queenbessisland_tm5_1985243|拍摄日期 1985-08-31|Landsat 5 TM|NASA Earth Observatory(reshaping-coastal-louisiana-147739)
河流想重新“造陆”
河流并没有死心。被堤坝束缚的密西西比,仍在寻找突破口:内普丘恩通道(Neptune Pass)在2019年明显拓宽,让河水重新灌进三角洲腹地;马迪格拉斯通道等旧汊道也屡次被冲开,把泥沙送回湿地。
2019年1月10日的 Landsat 8 影像(下图)记录了内普丘恩通道的拓宽;2015年9月19日的同系列影像则显示,在飓风等极端事件过后,大片新水域会短暂出现,再慢慢被植被或泥沙填充——也可能就此变成永久的水面。自然改道与人工分水,正是今天路易斯安那“重生湿地”计划想借用的力量。
图注:影像编号 neptunepass_oli_2019010|拍摄日期 2019-01-10|Landsat 8 OLI|NASA Earth Observatory(the-widening-of-neptune-pass-151089)
图注:影像编号 louisiana_oli_2015262|拍摄日期 2015-09-19|Landsat 8 OLI|NASA Earth Observatory(a-changed-landscape-in-southern-louisiana-148809)
图源:NASA Earth Observatory/国际空间站/USGS(均为美国政府作品,公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