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仅在今日头条发布,谢绝转载
作者:观澜,媒体人、前网易军事航空主编
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11月16日报道,就在启程赴华出席APEC峰会前夕,普京在莫斯科召见了上个月底才走马上任的新任交通部长亚德罗夫。这位空管员出身的新部长,接手全国交通摊子还不到一个月,赶在交通工作者日前夕进宫汇报。
聊到内河航运时,普京当场点出俄罗斯内河货运占比过低的软肋,他把目光投向东方,强调“我们的中国朋友,他们的内河运输利用率非常高,而且效率也很高”。这番当面敲打,无异于给新部长下达了一道死命令:少走弯路,直接照着中国的路子抄作业。
普京接见交通部长亚德罗夫
面对普京的当面提点,亚德罗夫不敢有丝毫含糊,连声赞同并立下军令状,承诺把发展内河水运纳入重点督办范围。其实,就连他自己递交的汇报材料里,那组数字也刺眼得很:俄罗斯内河航道总长超过10万公里,高居世界第二位,核心骨干水网也有将近5万公里。
亚德罗夫自己都承认,俄罗斯版图如此辽阔、江河密布,必须把水运资源高效盘活。可真要翻开账本,俄罗斯内河航运的实际表现却实在拿不出手。
按俄经济部门统计,去年全俄内河货运量已经跌至9000万吨左右;今年前7个月更是继续大跌,全年算下来恐怕连8000万吨的门槛都摸不到。要知道,今年前9个月,全俄所有运输方式的货运总量高达57亿吨,其中超过八成都挤在成本高昂的公路上,坐拥世界第二长的内河水网,水运吞吐量却连全国货运总量的零头都够不上。
俄罗斯国土面积超过1700万平方公里,煤炭、石油、粮食和木材遍地都是,大江大河纵横交错,老天爷赏饭吃的自然条件可谓得天独厚。然而,地盘大跟有没有能力开发利用,完全是两码事。
西伯利亚的鄂毕河、叶尼塞河和勒拿河虽然都是世界级大河,却全都自南向北注入北冰洋,跟俄罗斯东西走向的经济大动脉完全拧着来,一年里还有大半年处于冰封期,根本没法当主力商路使。
真正能跑干线货运的,主要集中在欧洲部分的伏尔加河与顿河水系,这里也是开发最早的核心水网,可如今依然处处卡壳。水运讲究的就是“一通百通”,只要中间有一处咽喉堵死,整条河的运力就会直接腰斩。
▲俄罗斯伏尔加-顿河运河船闸
伏尔加河与顿河上的两座关键水利枢纽,卡了俄罗斯南北水运脖子整整多年,一到枯水期万吨级大船根本过不去。这两项改造工程早在近十年前就已动工,结果工期一拖再拖,直到这次进宫汇报,亚德罗夫才勉强表态一期修完或接近完工,真正全面投用还得拖到明后年。
比河道梗阻更棘手的,是无船可用的尴尬。俄罗斯内河跑的货船和挖泥船,绝大部分还是苏联时期留下的老古董,平均船龄已逼近40年,俄国内甚至一度讨论过,把老旧船舶的服役年限延长到50年。
这几年俄乌冲突持续消耗,国内船厂的船台和技术工人全被军工订单占满,叠加美西方断供船用主机和疏浚设备,去年俄联邦机构全年接收的新造内河船舶,只有区区7艘。船老闸旧再加上缺钱少人,空有万里黄金水道,也只能越跑越窄。
而这,还只是俄罗斯无力深度开发广袤国土的一个缩影。自从美欧发起史无前例的全面制裁后,莫斯科把经济命脉彻底转向东方,远东的天量矿产、油气和粮食全指望着运往中国和亚太换取真金白银。可由于基建历史欠账太多,俄罗斯总是面临“手里有货却运不出去”的窘境。
▲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货运列车
连接俄腹地与太平洋港口的陆路命脉,至今全靠西伯利亚大铁路和贝阿铁路两条老干线硬撑。当年苏联修贝阿铁路主要是为了战备,大量路段至今还是单线运行,复线改造喊了十几年,运力增速依然追不上货物东运的速度。
就连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两座核心大城市之间,念叨多年的高铁,到现在也只开通了一小段测试轨道,在建列车只有3列,最快明年才能上线试跑。缺少现代基建网和重工业装备支撑,再辽阔的疆土也变不成现成的国力。
反观普京口中那位“中国朋友”,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俄罗斯内河航道排世界第二,而稳坐世界第一宝座的正是中国。数据显示,中国内河航道通航里程接近13万公里,去年一年,光靠内河就运送了50.2亿吨货物,规模是俄罗斯内河货运量的55倍以上。单单这一项,就已经快追上俄罗斯全国水陆空货运的总和了。
▲中国长江三峡五级船闸通航
中国的江河治理同样绵延了数千年,并非天然就能畅通无阻,这背后靠的才是真正的大国硬实力,那就是以惊人的基建狂魔能力重塑山河。单看一条长江干线,靠着三峡五级船闸和常年深水航道整治,万吨巨轮能从大海一路逆流直插内陆腹地,沿线港口年吞吐量突破40亿吨,连续20年稳居世界内河头把交椅。
北边的京杭大运河还在持续升级扩能,智能船闸和新能源货船成批投用,把千年古水道硬生生改造成了现代工业传送带。普京如今急着让新部长抄中国的作业,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没有全产业链的工业底座和基建实力托底,这道“抄作业”的死命令,莫斯科恐怕没那么容易交出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