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前一天还在一起并肩轰炸的盟友,第二天就坐下来算账了。更有意思的是,仗是美国带头打的,导弹是美国射出去的,人员是美国派出去的,到头来特朗普一拍桌子说,这钱得以色列出。
11月9日下午,特朗普当着记者的面说,美国目前似乎没有必要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局势正朝着结束冲突的方向走。这话听着像是要收兵了。
可就在前一天,他在CBS的电视节目里说了另一番话,凡是受美国保护的国家,都得把这场伊朗战争的全部开销赔给美国,还特意补了一句,没有我,以色列早就不复存在了。
一边是刀枪入库的信号,一边是追债上门的架势。很多人看了这条新闻都懵了,特朗普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先说这账单的事五角大楼给国会的估算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截至10月16日,美军在这轮伊朗冲突里已经花掉471亿美元。这笔钱拆开来看,光补充弹药就占了290亿,前线军事行动和装备损耗加起来又是一大块。头六天就烧掉了113亿,前两天打出去的导弹和炸弹,按市价算就值好几十亿。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9月份出的报告显示,到8月1日为止,这笔开销已经接近400亿。也就是说,两个多月时间里又多烧了70多亿,平均每天一个亿往上走。
特朗普要这笔钱的理由听着也直白,以色列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伊朗的核设施被炸了,导弹基地被端了,威胁以色列的军事力量被削弱了,凭什么让美国纳税人买单?
他在采访里说得很不客气,美国人对以色列已经抱有难以置信的厌恶情绪,这也是中期选举共和党丢掉席位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话从美国总统嘴里说出来,分量可不轻。要知道,美国和以色列的特殊关系,讲了几十年了。从1948年以色列建国开始,美国就一直是它最铁的靠山。
每年38亿到4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签了十年备忘录,从2018年开始生效,原定要给到2028年。这些钱不是白给的,大部分要求以色列用来采购美国制造的武器,相当于左手给右手。可现在特朗普说,年底就停,而且以色列早就同意了。
问题是,以色列那边根本不认账。
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11月5日公开表示,他对特朗普说的这个协议感到震惊,他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以色列国防部和财政部的高级官员也都懵了,说总理办公室根本没有提交过任何正式文件。有媒体形容,以色列官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仿佛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这里面就有意思了。
一边是特朗普拍着胸脯说,几个月前就跟内塔尼亚胡谈妥了,以色列没意见;另一边是以色列从上到下都说不知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到底是谁在说谎?还是说,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早就出了问题?
我倾向于认为,特朗普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美伊战争打到现在,美国国内民意确实撑不住了。
471亿美元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个美国家庭分摊了三千多美元。霍尔木兹海峡一关,油价蹭蹭往上涨,加油站的数字一跳,选民的票就跟着跑。中期选举刚结束,共和党丢了国会,特朗普心里跟明镜似的,再打下去,2028年他自己都别想好过。
假的部分是,以色列真要掏这471亿,根本不可能。
你去翻翻以色列的财政账本就知道了。以色列财政部自己估算,这轮伊朗战争已经花了350亿新谢克尔,折合115亿美元。这还是他们自己打的那部分,美国那边的开销不算在内。
以色列2026年的国防预算总共也就一千多亿新谢克尔,一下子砸进去三分之一,国内民生开支早就捉襟见肘了。现在美国反过来要它出471亿美元,相当于3倍多的以色列战争开支,这不是抢钱吗?
所以特朗普心里也清楚,这笔钱以色列根本拿不出来。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喊?
这就要说到第二件事了。
仗为什么说停就停了?11月9日特朗普说没必要再打伊朗了,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往前倒几天,11月6日他还在说,美军刚对伊朗实施了一次小型打击,摧毁了一个小型防空装置,还悬赏2000万美元征集伊朗核计划的情报。那时候的口风,还是要继续施压的样子。怎么才过了三天,就变成局势朝着结束冲突发展了?
关键的转折点,是卡塔尔首相11月9日到访华盛顿。
特朗普当天跟卡塔尔首相穆罕默德谈完之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说,他和卡塔尔首相进行了非常好的交谈,双方就伊朗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
卡塔尔、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巴林、科威特这些国家,都更希望维持现状,不想再打了。特朗普的原话是,重启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可能性相当小。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海湾阿拉伯国家集体劝他别打了。
为什么海湾国家突然这么积极?道理很简单,伊朗一被打,霍尔木兹海峡就关,海峡一关,石油就涨,这些靠石油吃饭的国家首当其冲。而且伊朗真被惹急了,导弹先打谁?不是美国本土,就是周边的美军基地和海湾国家。
这些年沙特、阿联酋跟伊朗的关系早就缓和了,人家好不容易搞个地区和解,你美国又要开火,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更让以色列难受的是,内塔尼亚胡现在每天都给特朗普打电话,催他重启对伊朗的军事打击。
英国《金融时报》11月10日刚报出来的消息,说有外交官透露,内塔尼亚胡一天一个电话,就想让特朗普接着打。可白宫里反对战争的人也在使劲拦着,地区各国领导人更是轮番上阵劝特朗普别动手。
你看看这个局面有多讽刺。
以色列现在成了那个最想打仗的人,美国反而想收手了。搁十年前,谁敢信?那时候都是美国逼着以色列别轻举妄动,怕它坏了美国的中东大局。现在倒好,角色完全互换了。内塔尼亚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特朗普却开始坐下来算账了。
我倒觉得,这恰恰说明特朗普从来就没把以色列当自己人。在他的交易逻辑里,国与国之间就是一笔买卖。你有用,我就给你站台;你要是拖我后腿,影响我赚钱选总统,那对不起,账咱们得算清楚。
那笔471亿美元的账单,与其说是要以色列真金白银地掏钱,不如说是特朗普敲山震虎的手段。他是说给美国国内选民听的,你看,不是我不想打,是以色列光让我们出力不出钱。他也是说给其他盟友听的,跟着美国混可以,但别想着白吃白喝,保护费以后得照价付。
但这里面有个更大的问题,很少有人注意到。
美国和以色列的关系,真的能像特朗普说的那样,说断就断、说算账就算账吗?
要知道,美国国内的犹太院外势力,可不是吃素的。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在华盛顿游说圈里是出了名的能左右选举。特朗普现在敢这么硬气,是因为中期选举刚结束,下一次选举还有两年。可真到了要拉票的时候,他还敢这么跟以色列说话吗?
而且以色列也不是完全没有牌。
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存在,靠的就是以色列这个桥头堡。第五舰队驻在巴林,陆军驻在科威特,空军驻在卡塔尔和阿联酋,可这些基地都不如以色列来得稳固。
阿拉伯国家说翻脸就翻脸,只有以色列,是跟美国利益深度绑定的。真把以色列逼急了,人家自己单独去打伊朗,美国拦得住吗?到时候战火真烧起来,美国能置身事外吗?
这些问题,特朗普心里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你看,他说停止军援,说要以色列还钱,说没有美国以色列早就不存在。这些话听着狠,但真正落地执行的可能性有多大?我看未必。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特朗普借着这个由头,重新跟以色列谈一轮条件。以前是美国单方面给钱给武器,现在不行了,得按新规矩来。你要我继续保护你,可以,钱得你出一部分;你要我接着打伊朗,也可以,军费得你分摊。总之,美国的保护不再是免费的午餐了。
这其实才是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二战结束以后,美国在全世界建了几百个军事基地,跟几十个国家签了共同防御条约。这套体系的底层逻辑就是,美国当世界警察,盟友们交保护费。只不过以前的保护费,更多是政治上的站队、军事上的合作,真金白银的部分不多。特朗普上来之后,把这套逻辑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他跟韩国要过军费分摊,跟日本要过,跟北约欧洲国家也要过。现在轮到以色列了。
很多人觉得,特朗普这么干是在拆美国的台,是在毁盟友体系。但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美国实力下降之后的必然结果?以前美国有钱有势,当世界警察当得起,收不收保护费无所谓,影响力就是最大的回报。
现在不行了,国内花钱的地方太多,国外的仗一打就是几百亿,选民不答应了。那就只能明码标价,亲兄弟明算账。
对以色列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寒冬以前不管美国哪个党上台,对以色列的支持都是两党共识。可现在呢?民主党那边年轻人本来就对以色列有意见,共和党这边特朗普又开始谈钱了。以色列这些年习惯了美国无条件的支持,突然发现保护要收费了,而且价格还不低,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一天两天能缓过来的。
内塔尼亚胡现在每天给特朗普打电话,说到底就是想确认一件事,美国到底还管不管以色列了。
可特朗普给出的答案,越来越模糊了。
他说不打伊朗了,可美军还在中东部署着5万多人,20多艘军舰,随时可以动手。他说要停掉40亿军援,可正式文件一份都没签,以色列那边喊停,他又说是早就谈好的。他说要以色列出471亿军费,可具体怎么收、从哪出、分几年,一个字都没提。
这就是典型的特朗普式风格。话先说出去,牌先打出来,至于后面怎么落地,看情况再说。
那这盘棋接下来会怎么走?
我的判断是,短期内特朗普不会真跟以色列撕破脸。那笔471亿的账单,更多是一种政治姿态,用来回应国内民意,用来给海湾国家一个交代,也用来测试以色列的底线。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以色列真掏这笔钱,而是让以色列在其他方面做出让步。比如在加沙问题上收敛一点,在巴勒斯坦问题上松口一点,在跟海湾国家和解的路上走快一点。
但中长期看,美以关系确实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种过去几十年牢不可破的特殊关系,正在一点点被商业化、被交易化。美国不再是那个无条件付出的老大哥,以色列也不再是那个只管享受保护的小老弟。两个人坐下来,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这些年的旧账了。
至于伊朗那边,特朗普说局势在往好的方向走,这话也只能信一半。他说伊朗军事上已经完蛋了,可霍尔木兹海峡到现在还关着,伊朗的核设施到底摧毁了多少,谁也说不准。美国悬赏2000万征集情报,本身就说明他们对伊朗的核计划到底进展到哪一步,心里也没底。
所以现在这个局面,说停火吧,仗还没真正打完;说和好吧,双方还在互相放狠话。以色列不甘心,美国想抽身,伊朗在扛着,海湾国家在斡旋。几方势力搅在一起,谁都不敢真松手,谁也不敢真动手。
特朗普现在开始算账,算的其实不是那471亿美元,而是他自己的政治账。这仗再打下去,划算不划算?这盟友再保下去,值不值得?这些问题,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账一算,把美以关系几十年的底裤都给掀开了。原来所谓的铁哥们,说到底还是一笔交易。交易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交易结束了,账单就得摆上桌了。
我的看法很明确,这不会是特朗普最后一次跟盟友算账。从韩国到日本,从欧洲到中东,美国的保护费迟早都得重新标一遍价。以色列不过是第一个被摆到台面上的,后面还有的是国家要跟着坐下来,好好算一算这些年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