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四十岁,刚刚把网约车的账号注销,车子也转租出去了。身边不少熟人知道之后,都劝我再坚持一段时间,说这个活时间自由,不用看老板脸色,找不到别的出路,跑车至少每个月有收入。可我心里想得很明白,我宁愿在家少挣一点,安安稳稳躺着休息,也不想再回到路上,继续跑网约车。这不是一时赌气,是跑了整整三年,一笔一笔算账、一天一天熬出来之后,发自内心的退场心声。
三年前,我从工厂出来。工厂效益下滑,岗位缩减,四十岁的年纪,高不成低不就。想找一份稳定上班的工作,很多岗位嫌年龄偏大;去工地,体力跟不上。听身边朋友说跑网约车不错,多劳多得,时间自己说了算,很多人一个月能挣大几千。我动心了,咬咬牙租了一台营运电车,交了押金,办好证件,正式入行。
刚跑车那阵子,我确实对这份工作抱有期待。不用每天打卡,不用被领导盯着,想早点收车就早点走。真正跑起来才知道,所谓的自由,全是假象。你不是掌控时间的老板,只是跟着算法走的接单工具。平台派单、服务分、好评率,条条框框捆着你。拒单多了,服务分往下掉,后面接到的全是低价特惠单;想要好单子,就得长时间在线,早晚高峰、深夜时段,别人休息的时候,你必须在路上守着。
为了多赚一点,我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早上五点半出门,夜里十一点多才收车。一天在线时长,基本在十二个小时以上。中午充电的时候,趁着等电的间隙,在车里简单吃一口盒饭,靠在座椅上眯二十分钟,这就算一天里面唯一的休息时间。跑车的时候不敢多喝水,路上找公厕难,很多地方不让随便停车,一旦停下来,订单就容易断掉。长时间憋尿、久坐,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常态。
跑了不到一年,身体就开始出问题。最先难受的是腰,一天十几个小时钉在座椅上,刚开始只是发酸,慢慢变成持续的疼,后来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颈椎也僵硬,转头都费劲。吃饭没有准点,有时候忙起来下午两三点才吃午饭,慢性胃炎找上了我。长期熬夜,血压往上走,经常头晕。
我也去医院看过,医生反复叮嘱,不能长时间久坐,不能熬夜。可那个时候,停不下来。车子每个月有租金,家里有房贷、孩子学费,一停工,一分钱收入都没有。社保也得自己全额掏钱交,平台这边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底薪,没有工伤保障,生病、出事,全部自己扛。
很多外人只看后台流水,觉得一天跑四五百,一个月上万,收入很不错。很少有人帮我们细算里面的成本。我租的车,每个月租金三千八;电车每天充电,一个月电费一千多;营运保险、定期保养、轮胎损耗,这些都是固定开销。路上还有违章,不小心违停、压线,一次罚款扣分,半天就白跑。遇到小刮小蹭,维修花钱,修车期间车子不能跑,损失的时间也是钱。
还有占比越来越高的特惠一口价订单。这种订单单价低,路程远,遇上堵车,跑几十分钟,到手的钱寥寥无几。可你要是关掉特惠,平台派单量直接减半,路上空驶、到处扫单,油电损耗照样要花,收入反而更低。很多时候,我们只能被动接着低价单,用更长的时间,去换微薄的收益。
我见过不少同行,跟我一样,每天十几个小时在路上熬。有的师傅,跑了几年,落下一身毛病,腰、前列腺、肠胃,几乎是司机的通病。还有的师傅,夜里跑车遇到难缠的乘客,醉酒、不讲理,随便一个投诉,服务分下降,还要申诉,申诉不通过,直接扣钱。遇到交通事故,风险更是吓人,营运车出险,责任划分复杂,一旦出大事,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赔偿压力。
我印象很深,有一次,一个同行师傅,雨天跑车,路上追尾,车子修了十几天。那段时间没有单子,租金照样要交,相当于白搭进去几千块。还有一个大哥,跑长途特惠单,路上堵了快两个小时,跑完一单,扣除电费,到手才二十多块钱。忙到天黑,一算账,忙活一天,除去各项开销,剩下的钱还不如普通上班工资稳定。
这三年,我也不是没有赚到钱。最好的月份,每天满负荷跑,扣除所有成本,到手六千多。但代价是,全年几乎没有休息日,逢年过节别人团圆的时候,正是订单多的时候,我得在路上跑。陪孩子的时间很少,家里的事顾不上,整个人长期紧绷,情绪很容易烦躁。有时候收车回到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往沙发上一躺,什么都不想干。
去年年底,一次跑车途中,我突然一阵头晕,胸口发闷,赶紧靠边停车。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去医院检查,血压偏高,医生严肃提醒,不能再高强度熬夜跑车,再继续透支,很容易引发心脑血管问题。那天坐在诊室外面,我认真想了很久:我这么拼命,到底值不值?
辛辛苦苦熬十几个小时,挣的钱,一部分交给租车公司、充电、维修,剩下的钱,一部分用来买药、看病。拿健康换钱,最后挣来的钱,又拿去治病,等于绕了一个圈。四十岁,说老不算老,可身体已经经不起无底线消耗。如果身体垮掉,别说赚钱,家里的担子,反而更重。
也有人跟我说,是我不会跑,别人跑网约车能挣大钱。我不否认,确实有少数人,找对片区、把握好时段,收入高一点。但这是极少数,绝大多数司机,都是靠拉长工时硬熬。现在入行的司机越来越多,订单被分摊,竞争越来越卷,红利早就过去了。以前入行早的司机,行情好;现在再冲进来,很大概率就是陪跑。
决定退出之前,我也纠结了很久。四十岁,找工作不容易,放弃跑车,意味着收入会下降,日子会紧一点。可我想清楚一件事:钱少一点,日子节俭一点,至少身体是自己的。在家休息调整,慢慢找合适的活,不用天天在路上紧绷着神经,不用害怕违章、投诉、事故,不用一天十几个小时困在车里。
很多中年男人,在失业、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第一选择就是网约车。门槛看着低,有驾照就能干,成了很多人眼里的“兜底工作”。但我想给打算入行的朋友说几句实在话,不要被“自由、多劳多得”这几个字迷惑。
第一,先把账算明白。租车跑,每个月租金是刚性支出;自己买车跑,不要忽略车辆折旧、高额营运保险。流水不等于收入,一定要把能耗、保养、违章、维修全部扣掉,再看剩下多少钱。很多人只看表面流水,跑上几个月,才发现忙活一场,利润很低。
第二,看清保障问题。网约车大多是合作关系,不是正式上班,没有五险一金,没有病假工资。一旦生病、受伤,收入直接断掉,所有风险自己承担。长期久坐熬夜,慢性病风险很高,年纪越大,越扛不住。
第三,不要把网约车当成长期出路。它适合短期过渡,不适合中年人大半辈子耗在上面。长期封闭在狭小车厢里,作息颠倒,缺少陪伴,家庭、身体都会慢慢出问题。
第四,分清自己能不能承受风险。路上什么情况都有,不讲理的乘客、交通事故、平台规则变动,这些不确定性,随时会让你辛苦几天的收入归零。
我不是说网约车不能跑,也不是否定所有还在路上坚持的同行。每一个在路上奔波的司机,都是为了养家糊口,都值得尊重。只是我自己,扛不住这种透支式的生活了。我见过太多同行,明明浑身不舒服,还硬撑着出车,不敢停下来。这种滋味,只有跑过的人才懂。
现在我在家,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慢慢留意适合自己的活。收入虽然比不上跑车的时候,但是不用天不亮就出门,不用深夜才回家,腰和颈椎的疼痛,慢慢缓解了,吃饭也规律了。我终于不用盯着平台的派单提示,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
很多人理解不了,觉得我怕吃苦。吃苦没问题,但吃苦要有回报,不能拿命去换一点微薄的收入。人到中年,最大的底气不是每个月拼命熬出来的几千块,而是一个健康的身体。身体一旦垮了,再多的钱,都补不回来。
今天把心里话写出来,不是劝所有人都退出网约车,只是给那些正打算入行、或者已经在跑车、身心俱疲的中年朋友一个参考。选择之前,多想一想,你能不能接受长时间的透支、不确定的风险。谋生的路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困在这一台车里。
今天想问问大家,你身边有没有跑网约车的朋友?你觉得网约车还适合普通人入行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也可以点个关注,我们一起聊聊中年人的谋生选择。
免责声明:本文为个人经历分享,不代表网约车行业全部情况,不构成就业建议。计划从事网约车,请提前了解当地营运资质、成本与风险,理性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