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远亲不如近邻。
可邻居真闹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欧洲人眼下正拿自家的钱包回答这个问题。
牌桌上打得最凶的有两家。
一家挨了一轮又一轮制裁,油气照样有人买。
另一家隔着一片大洋,订单接到手软。
偏偏坐在旁边掏钱最积极的那位,越打越穷,越打越憋屈。
账单一张张寄到家门口,工厂一家家喊疼。
到了冬天,屋里暖气开几度都得掂量掂量。
当初有人劝过,别把路走绝,邻居是搬不走的。
可没几个人当回事。
现在回头看,那句话不太像劝告,倒像一道早就写好答案的预言题。
默克尔那句话,原意其实很朴素。
卸任后头一回公开露面,她就提醒欧洲,俄罗斯是搬不走的邻居,总得找到共处的办法。
那时候西方舆论一边倒,这话听着特别不合时宜。
她还拒绝为自己任内的对俄政策道歉,不少人骂她软弱,说德国就是被她的天然气政策坑了。
老太太没改口。
后来出回忆录,她把道理讲得更透。
她仍然认为,尽管困难重重,坚持不让德国与俄罗斯的关系破裂、通过贸易保持联系的做法是对的。
说到当年为啥同意建北溪二线,她的解释是,当时很难让德国和许多欧盟成员国接受进口更贵的燃料。
说白了,默克尔算的是一笔地缘经济账。
管道铺在那儿,资源长在那儿,邻居就住在隔壁。
断起来容易,再接上可就难了。
欧洲要是自己把后路堵死,疼的不会只有对面。
几年过去,这笔账算成什么样了?
最先露馅的是能源。
管道气断了,窟窿总得有人填,填坑的正是大洋彼岸。
新华社早就点破过,俄欧油气"分家"后,美国借机向欧洲卖高价天然气,跃升为世界第一大液化天然气出口国,成了最大赢家。
欧洲本想借这个机会摆脱依赖,结果呢?
人民日报海外版的分析一针见血:这一轮多元化并没有真正降低欧盟的对外能源依赖,只是换了个依赖的结构,大量俄罗斯管道气的缺口被美国液化天然气补上了。
这个趋势还在加速。
美国能源信息局的最新数据显示,美国8月对欧盟的液化天然气出口比7月增加36%,当月美国液化天然气出口有51%流向欧盟。
便宜的管道气换成了漂洋过海的高价货。
欧洲没能摆脱依赖,只是换了个"房东"。
这位新房东脾气还不太好。
今年年初,欧美关系因为格陵兰岛问题闹得剑拔弩张,欧洲几家研究机构联合发文指出,欧洲从依赖俄罗斯能源变成依赖美国液化天然气,等于让美国对欧洲能源供应形成了强有力的"扼制"。
盟友之间翻脸,先想到的居然是能源命脉被人攥着。
这份"安全感"有几斤几两,欧洲人心里该有数了。
明知道风险大,欧盟还是把对俄的门越关越死。
欧盟27国今年1月正式通过法规,逐步禁止从俄罗斯进口管道天然气和液化天然气,其中液化天然气全面禁令2027年年初生效。
内部也没拧成一股绳。
匈牙利方面直言,禁令会让本国家庭能源账单涨到原来的三倍,工厂也会因为价格上涨陷入困境,还扬言要告到欧盟法院。
这道禁令的代价,眼下已经能算出个大概。
禁令生效后,欧洲天然气进口量将再少约70亿立方米。
要是从美国进口液化天然气来补,按现在的价格得多花约30亿欧元。
而且美国液化天然气生产已接近满负荷,能再给欧洲加量的空间有限。
门关上了,窗户也不大,屋里只会越来越冷。
能源来源单一有多危险,今年算是彻底暴露了。
中东战火一起,欧洲又挨了一记闷棍。
欧盟委员会公布"加速欧盟"行动方案时,新闻稿第一句就是:"不到五年内,欧洲人第二次为依赖进口化石燃料付出代价。"
这话出自欧盟自己之口,分量不用多说。
到了深秋,局面更糟。
受中东战事影响,液化天然气航运受阻,冬季前供应紧张,欧洲基准天然气价格盘中突破每兆瓦时100欧元,是2022年12月以来头一回。
储气也拉了胯,欧盟天然气库存率只有75%左右,是2009年有记录以来同期最低。
柴油也是个坑。
欧盟委员会10月1日公布的数据显示,欧盟柴油均价涨到创纪录的每升2.24欧元,中东冲突爆发前还是每升1.59欧元。
卡车、农机、工厂都靠柴油跑,成本一路传到菜篮子。
老百姓的感受最直接:加油贵了,买菜贵了,取暖也贵了。
物价跟着往上蹿。
欧盟统计局初步数据显示,9月欧元区通胀率升到3.8%,是2023年9月以来最高,能源价格同比涨了18.8%,是通胀走高的主要推手。
欧盟官员也坐不住了。
能源专员约根森写信给各国能源部长,提醒欧洲"正面临一场事关能源供应的价格危机",还提出限制公共建筑室温、停用户外取暖设备等节能办法。
没过多久,欧盟能源部长们在卢森堡开会,约根森警告欧洲正面临"另一场能源危机",可能有超过5000万欧洲居民付不起冬季取暖费。
堂堂发达经济体,要靠调低室温来过冬,这画面多少有点心酸。
能源一贵,最先喊疼的就是制造业。
德国是欧洲的工业火车头,钢铁、化工这些用电大户首当其冲。
德国政府只好掏钱兜底。
按默茨的说法,从2026年1月1日起到2028年,给高耗电、面临国际竞争的企业提供每千瓦时约5欧分的电价。
可这份优惠打了折扣,只覆盖企业一半的用电量,期限也只到2028年。
钱从哪来?
德国财政部门测算,这项补贴要花国家30亿到50亿欧元,从气候与转型基金里出。
说是补贴企业,绕了一大圈,买单的还是纳税人。
批评的声音也不少,有人认为这只是个临时办法,没碰到电网和可再生能源供应不稳这些深层问题。
补贴能救急,救不了穷。
德国不是个例,整个欧洲的钱袋子都被掏得差不多了。
新华社报道,中东冲突爆发以来,已有25个欧盟成员国出台相关财政措施,今年的财政成本预计达179亿欧元,三分之二以上花在了不分对象的价格补贴上。
欧盟层面急着踩刹车,经济事务委员东布罗夫斯基斯表示,不该一再放宽财政灵活性,否则会损害欧盟财政框架的可信度。
不补,老百姓扛不住。
补了,财政扛不住。
两头为难,这就是欧洲眼下的真实处境。
钱花了,苦也吃了,腰杆总该硬一点吧?
恰恰相反。
前不久的布鲁塞尔峰会,把欧洲的窘境摆得明明白白。
外媒称这是近年来"最具争议"的一届欧盟峰会,七年预算吵得最凶,油气涨价引发能源危机,乌克兰问题上表面团结、底下裂痕很深,欧盟越陷越深。
"战略自主"这几个字,欧洲喊了好多年。
笔者看来,往往喊得最响的时候,恰恰是最被动的时候。
仗在自家门口打,欧洲又出钱又出枪。
可真到了谈判桌上,掌握节奏的常常不是欧洲。
这份憋屈,比电费单还难受。
那为啥说输家不是俄罗斯,也不是美国?
俄罗斯确实挨了重拳,制裁一轮接一轮。
可资源还在,买家换了方向。
直到今天,欧盟对俄气的全面禁令还得等到明年才生效,匈牙利这样的成员国还在拼命抵制。
邻居到底搬不搬得走,欧洲自己最清楚。
美国就更不用说了。
隔着大西洋,战火烧不到本土,液化气却源源不断卖进欧洲。
冲突拖得越久,欧洲越离不开美国的气,也越离不开美国的保护伞。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说它隔岸观火也不过分。
只有欧洲,能源贵了,工业弱了,财政紧了,话语权也没见长。
打仗的不是自己,掏钱的却是自己。
亲手切断邻居家的管道,换回来的是一张更贵的账单。
默克尔当年担心的,正是这个局面。
欧洲也不是没有出路,发展新能源就是一条。
光伏、风电、储能、电动汽车,中欧之间能合作的地方很多。
中国一直主张务实合作、互利共赢,不搞阵营对抗,也不拿合作当筹码。
可欧洲一边喊能源自主,一边又把合作伙伴当风险来防,转头把高价依赖当成安全来买。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过来。
邻居搬不走,这是地理决定的。
账单躲不掉,这是选择造成的。
欧洲今天的困境,说到底是把自己的命运塞进了别人写的剧本。
跟着别人的节拍跳,跳得再卖力,也回不到自己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