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9日,美国白宫发布公告,要求从2025年9月21日起新提交的H-1B工作签证申请须额外缴纳10万美元费用。
这条消息在美国华人圈子里传得很快,因为H-1B一直是不少中国留学生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的主要途径。
门槛一下子抬高了这么多,按理说留在美国的人应该越来越少才对。
可网上的另一种说法同样热闹,说是大批华人男女宁愿在美国“混居”,挤在合租屋里过日子,也不愿意回国。
所谓“混居”,指的是几个互不相识的男女合租一套房子,分摊房租水电,共用厨房卫生间。
这种说法到底有几分是真的,那些留下来的人又是怎么想的,还得把事情一件件摊开来看。
一、一间屋挤几个人,一份钱掰几瓣花
美国大城市的房租贵,这在华人新移民当中几乎人人都知道。
加州沿海一带的公寓,一个人单独租下来,工资里的一大块就得交给房东。
刚到美国的人很多还欠着中介费或者亲戚朋友的借款,每个月还想往国内父母手里寄点钱。
吃饭可以凑合,交通可以挤公交,能动脑筋省下来的大头只剩住房。
于是有人把客厅隔成卧室,一套两居室住进去四五个人,各自出一份钱。
做餐馆、装修、家政这类工作的人,常常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回到住处倒头就睡,房子对他们来说跟床位差不多。
美国《侨报》曾经报道过华人新移民的生活,环球网对这篇报道做了转载。
报道里有一位在亚凯迪亚市打工的华人姑娘阿文,她到美国的时候已经过了30岁,接受采访时拿到绿卡还不满一年。
阿文到美国以后没去读书,也没谈恋爱,平日的工作已经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她18岁就离开老家,在广州、北京、上海都打过工,在上海待得最长。
在上海那几年,她谈过两段跨国恋爱,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都没有继续下去。
到了洛杉矶以后,阿文的看法很直接,她觉得这里跟在国内没多大差别,反正都是到处跑,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有人劝她赶紧找个伴,她反问对方,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为什么非要靠别人。
这位华人姑娘道出的原因并不复杂,她留在美国,是因为漂泊早就成了她的日常,在哪座城市打工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像阿文这样的人,选择“混居”主要是为了省钱,谈不上对美国生活有多满意。
这种日子要让出个人空间,社交和感情也顾不上,有人一过就是好几年。
二、有人为家庭留下,有人因孝心回国
如果把镜头从阿文身上移开,换成更大的华裔移民群体,答案又会变个样子。
2009年5月,总部设在旧金山的新美国传媒发布了题为《女性移民:二十一世纪家庭管理人》的调查报告。
这项调查在2008年8月至9月间通过电话访问完成,受访的1002名女性移民里有100名是华裔。
调查结果显示,女性移民去美国,主要不是为了个人价值,而是为了家庭团聚和子女的未来。
受访华裔女性当中,70%与丈夫共同管理家庭财政,86%与丈夫一起商量家庭计划。
很多受访者提到,到了美国以后碰到的困难不少,不少人只好去做跟原来专业不沾边的工作。
换句话讲,这批第一代华裔女性留在美国,心思多半放在孩子和家庭上,自己的事业往后排。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在2024年10月9日发布的报告《亚裔移民为何来美国以及如何看待在美生活》,也问到了同样的话题。
报告列出的移民理由里,教育机会、家庭团聚和工作机会是被提到最多的几项。
同一份报告还提到,不少亚裔移民在美国碰到过语言不通和被区别对待的情况。
不过留下来的并不是全部,掉头回国的人一直不少。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网2016年11月15日的一篇报道,专门讲了在美中国留学生的去留。
报道援引的数据是,在美中国留学生从2000年的约5万人涨到2015年的30.4万人,可毕业后留在美国的只占三成左右。
报道采访的一位27岁中国留学生,在美国读书工作的条件样样都具备,最后还是买了回国的机票。
不少留学生是独生子女,父母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回到身边照顾老人,是他们考虑最多的一件事。
中国教育部2020年12月公布的统计更能说明问题。
2019年度,我国出国留学人员总数为70.35万人,各类留学回国人员总数为58.03万人。
从1978年到2019年底,已经完成学业的留学人员里,有86.28%选择回国发展。
这么一对照,所谓大批华人都不回国的说法,只能对上其中一部分人。
回国的人也不是个个都顺风顺水。
2023年3月,国内媒体报道过一个叫“海归废物”的网络话题,有超过5万名年轻人在网上用这个词调侃自己。
报道里有位28岁的杭州姑娘丽莎,在美国读完本科和硕士,前后待了6年,家里为此花了大约400万元,这笔钱本来是准备买房的。
硕士毕业时她想留在美国工作,简历投出去一大堆,几乎都没有回音,她的感受是能留下的基本是理工科,文科生机会很少。
回国以后,丽莎发现国内岗位的竞争同样激烈,一张海外文凭并没有让她占到多少便宜。
国内高校这些年培养的人才越来越多,水平也越来越高,单靠留学经历已经很难在求职中领先。
正因为国内的竞争实打实摆在那里,一些专业不占优势的留学生两头比较,有人干脆留在美国打零工、住合租房,先熬着再说。
三、门槛越抬越高,归路越走越宽
美国社会对华人的态度,近几年变得越来越不友好。
美国民间组织“停止仇恨亚太裔”统计,从2020年3月19日到2022年3月31日,共收到11467起针对亚太裔的仇恨事件报告。
2023年5月8日,美国佛罗里达州州长签署法案,限制中国公民在该州购买房产,法律从2023年7月1日开始生效。
留学这条路也在收紧。
美国国际教育协会2024年11月18日发布的《门户开放报告》显示,2023至2024学年在美中国留学生为277398人,比上一学年有所减少。
2025年5月28日,美国国务院宣布将“积极撤销”部分中国留学生的签证。
到了2025年9月19日,就是开头提到的那份H-1B公告,10万美元的费用让很多想毕业后留下的人重新掂量。
一边是美国不断加码的限制,另一边,中国对人才敞开的大门越开越大。
2025年8月,国务院公布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入境出境管理条例》的决定,新增K字签证,面向外国青年科技人才,从2025年10月1日起施行。
连外国年轻科技人才都在往中国来,国内的发展机会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前面提到的那些回国留学生,不少就是看中了国内的发展空间才下定决心。
回过头再看“混居”这件事,它主要是部分新移民在经济压力下的权宜之计。
阿文这样的华人姑娘留下,是因为长年漂泊已经成了习惯。
第一代华裔女性移民留下,更多是为了家庭团聚和孩子上学。
丽莎那样的留学生,在专业、工作和父母之间来回权衡,每个人心里那本账都不一样。
大批华人男女宁愿“混居”美国、都不回国的说法,套在所有华人身上并不准确。
按照教育部的统计,绝大多数完成学业的留学人员最后都回了国,留在美国“混居”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至于去还是留,终究要看每个人在家庭责任、工作机会和生活适应上的具体处境。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2019年度出国留学人员情况统计》,2020年12月。
2.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亚裔移民为何来美国以及如何看待在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