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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凯多次公开预警:今年年底至明年初全球可能迎一轮金融风暴

11月16日出了件反常的事。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和伊朗海军当天宣布,多艘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触雷。

照过去两年的经验,油价该往上蹿才对,可当天收盘时,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反而跌了3.40美元,收于每桶92.44美元。海峡里炸了水雷,油价不涨反跌,说明市场已经不太怕战争了。

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大胜之后,资金开始押注美伊冲突会缓和。照这个思路,高志凯那句“年底到明年初全球可能迎来金融风暴”,好像也可以先放一放。

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油价这根引线确实在变短,可火已经顺着它烧到了另一根更粗的引线上,就是利率。

今年最值得警惕的不是油贵,而是钱贵,而且贵得越来越难降下来。

先交代一下高志凯说了什么。

今年5月27日,他在深圳的凤凰湾区财经论坛金融峰会上判断,2026年底到2027年上半年,全球大概率会迎来一场金融危机。这话他不是头一回讲,从1月的达沃斯论坛到3月的长沙讲座,再到5月的深圳,一次比一次说得重。

很多人盯着时间点,觉得到日子没出事就算他说错了。这种看法没抓住要害。

预言危机和预报天气不一样,没人能报准哪天下雨,但能看出云层在变厚。真正该问的是:他担心的那几样东西,这半年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我的判断是变坏了,可以分三步来看。第一步,通胀换了一台发动机。上半年物价上涨主要靠油价推,下半年变了。

美国10月能源价格指数在9月涨5.2%之后只涨了0.7%,但剔除食品和能源后的核心CPI环比涨0.3%,和8月、9月一样,住房一项就占了当月CPI涨幅的三成以上。这个变化非常关键。

好比病人发烧,原来是伤口感染引起的,清了伤口烧就能退;现在变成了体内炎症,得慢慢熬。油价推上去的通胀,等海峡通航自己就会退;房租、服务费这类价格,涨上去就很难再下来。

美联储看得明白,所以态度掉了头。9月份它全票通过加息25个基点,这是2023年7月以来第一次加息。

10月虽然暂停,可投票是10比2,投反对票的理事库克和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马克都主张当场加息,这还是库克2022年上任以来第一次投反对票。连中间派都坐不住了。

更激进的是理事沃勒,他说如果核心CPI涨幅达到或超过0.3%,美联储应考虑12月加息50个基点,而10月的数字恰好是0.3%。一年前市场还在争明年降几次息,现在争的是加多少,这个转弯比任何预言都更说明问题。

第二步,高利率碰上了40万亿美元的债。如果美国政府没有欠这么多钱,加息就只是收紧银根,伤不到根本。

可它的账本是这样的:截至11月13日,美国未偿公共债务达到40.6万亿美元,其中公众持有32.8万亿美元。增速更吓人,涨到30万亿美元用了大约14年,从30万亿到40万亿只用了4年半。

美国两党都有人公开承认,利息支出已经超过了国防支出。可以粗算一笔账:公众持有的那32.8万亿美元,随着到期滚动换成新债,利率每高1个百分点,一年就要多付3000多亿美元利息。

市场正在往这个方向走,11月13日10年期美债收益率报5.137%,30年期报5.468%。2008年雷曼倒闭时,美联储可以把利率一路砍到零,再开足马力印钞来救火。

今天它也想救,可手被通胀按住了,降息等于给物价火上浇油。所以美国现在是全世界最怕利率上涨的借款人,偏偏又碰上一个降不了息的央行。

第三步,最大的一笔赌注押在了最怕高利率的地方。AI这两年撑起了美股,可这门生意是先砸钱、后挣钱。

三季报出来,账算得更清楚了:据测算,微软、亚马逊、Meta、甲骨文和Alphabet今年资本开支合计约8000亿美元,第一次超过了它们约7070亿美元的营业现金流。

亚马逊过去12个月的自由现金流,从上年同期流入约148亿美元变成流出423.57亿美元;Alphabet当季自由现金流为负91亿美元,Meta为负21.2亿美元。可它们没打算收手,业界预计明年这一规模将达到1.3万亿美元。

自己赚的钱不够花,缺口只能去市场上借或者融资。问题就在这里:美国财政部在借,科技巨头也在借,两个大胃王挤在同一张饭桌上,饭菜还在涨价。

有人说巨头家底厚,不会像2000年那批互联网小公司那样成片倒闭。这话没错,可是今天的科技巨头就是美股指数本身,养老金、保险资金、普通人的指数基金都压在这几家身上。

估值一旦回调,缩水的就不只是科技股投资者的账户了。三步连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链:通胀扎根,逼着利率维持高位;高利率抬高了美国财政的利息账单,也抬高了AI的融资成本;这两边一起抢钱,又反过来把长端利率往上推。

哪一环先断,都会顺着链条往下传。我不认为高志凯一定能踩准“年底到明年上半年”这个窗口,但他对传导链条的判断,这半年的数据是在一步步印证的。

当然,乐观的理由也有。美联储主席沃什在记者会上说,上半年GDP增速上修至2.4%,第三季度跟踪增速超过3%,11月9日到13日这一周标普500还涨了2.51%。

可历史经验是,大危机前夜的宏观数据往往很漂亮,资产价格往往还在新高附近。数据好看能说明眼下不会出事,说明不了一年以后。

那么中国处在什么位置?外部风浪会从出口订单、跨境资金和汇率这几个口子传进来,躲不掉。但我们手里的牌不一样。

10月末外汇储备34052亿美元,连续第7个月在3.4万亿美元上方;黄金储备7830万盎司,央行已连续24个月增持。

更要紧的是方向:美国被通胀逼着往上加息,我们的物价温和,货币政策还有往下调的余地。

别人的灭火器被按住了,我们的还拿在手里,这是这一轮周期里最值钱的一点不对称。落到普通家庭,道理很朴素。

危机伤人最狠的,往往不是资产跌了多少,而是你被逼着在最低点卖掉。所以与其猜风暴哪天来,不如先算三笔账:每月的收入能不能稳稳盖住房贷和固定开支,手里有没有够撑半年的备用金,有没有借钱去追已经涨上天的热门题材。

这三笔账算清楚了,风暴哪天来对你就没那么要紧。最后说一句。预言最大的风险,是到了说好的日子却没应验。

如果明年春天一切太平,很多人会说又是“狼来了”,然后放下戒心。可推着风险往前走的那几样东西不会跟着日历翻篇:粘住不走的服务业通胀、40万亿美元的国债、明年可能上万亿的AI开支。

危机不一定按日历来,可这些窟窿会一直摆在那儿。看懂了这一点,比押中具体哪天要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