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也来不及”说的就是眼下的局面。这一轮从10月26日上午开始,计划排放约7800吨,含放射性氚约1.4万亿贝克勒尔。
前24轮加起来,已经排出18.84万吨。数字听着不小,可储水罐里的存量并没有明显见底。
东电的资料显示,到今年8月13日,核电站内的储水罐还存着约123.5万吨,比开排之前只少了大约8%。
三年排下来,罐子里的水只下去这么一点,这个结果让人吃惊。
原因不复杂。堆芯熔毁之后,厂房一直在进水,地下水和雨水渗进去,碰到燃料碎片,又变成新的污染水。
三年里排出去约17万吨,同时新增了约7万吨,一进一出,存量降不下来。
有媒体按每天净减少90吨测算,排空大约要四十年。
东电自己定的目标,是2051年前完成反应堆报废。2026财年计划分8轮排放约6.24万吨,比上一财年多了一轮。
排得更勤了,可要把罐子真正排空,时间表依然很长。
2011年3月,东日本大地震引发海啸,福岛第一核电站失去电源,三座反应堆的堆芯熔毁。为了给熔化的燃料降温,只能不停地注水,污染水就这样一天天积起来。
2021年4月,日本政府决定排海。2023年8月24日,排海正式开始。这些水接触过熔毁的堆芯,成分比正常运行的核电站排水复杂得多。
东电的ALPS多核素处理系统去不掉氚,其他核素也不能保证去干净。日本媒体曾查出,除氚之外还有多种放射性物质超标。
东电也承认,经过处理的水里,有七成以上达不到排放标准,需要再过滤一遍。
国际原子能机构在2023年7月发布评估报告,认为排海对人和环境的放射性影响可以忽略。
中方当时就表态,这份报告不能当作排海的“通行证”。邻国的担心,没有因为一份报告就消掉。太平洋连着许多国家的海岸线。
德国基尔亥姆霍兹海洋研究中心做过模拟,结果显示放射性物质入海后,57天内就可能扩散到太平洋的大部分海域。排海牵动的是整片海,日本一句“安全”,没法让沿岸国家放心。
日本水产业最先挨了一刀。2023年8月24日,中国海关总署宣布全面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
2022年,日本水产品对华出口额约871亿日元,占出口总额的两成以上,中国是最大的买家。数字掉得很快。
2023年,日本对华水产品出口额降到320亿日元,是1998年可比数据以来最大的降幅。2024年只剩约61亿日元,扇贝对华出口直接降到了零。
2022年,中国买走了日本扇贝出口量的一半以上,这条线断了,影响尤其大。
赔偿也越来越多。
排海之前,日本政府先后设立了总额800亿日元的基金,想把反对声音压下去。开排以后,东电又陆续赔钱。
到2026年8月初,东电已经就约1100件索赔支付了约928亿日元。据共同社报道,不少索赔的理由,是扇贝和海参没法再出口到中国大陆和香港地区。
钱花出去了,渔民的气并没有消。2015年,日本政府曾书面向福岛县渔业团体承诺,没有得到相关方理解,就不会处置这些水。
2023年排海开始时,全国渔业协同组合联合会依然反对。今年8月23日,会长坂本雅信又发表声明,说反对的立场从未改变。
承诺放到一边,赔偿也换不回信任。渔民要的是安心打鱼、安心卖鱼的日子,钞票只能补一部分损失。
这种信任一旦破了,赔得再多,也很难补回来。国际上的压力同样没停。
排海之前,韩国就有民众抢购海盐。
太平洋岛国论坛多次表达担忧,这些岛国的生计离不开海洋。当时的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还公开吃福岛海鲜,想证明安全,这样的做法没有换来多少信任。
在这样的压力下,日本不得不在监督问题上让步。经过多轮磋商,中日在2024年9月达成共识。
日方同意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框架下建立长期国际监测安排,保证中国等相关国家能参与其中,也允许独立取样。
2024年10月中旬,中方专家首次到福岛第一核电站,在排海口附近海域采集了海水样本,检测结果未见异常。
中方同时强调,一次检测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也没有问题,监督必须一直做下去。中方并没有一味关门。
监测有了进展,2025年6月29日起,中方有条件恢复日本部分地区的水产品进口,福岛、宫城、东京等10个都县仍不在范围内。
2025年11月初,约6吨北海道冷冻扇贝发往中国,这是2023年8月停运以来的第一批。
可这个口子很快又合上了。2025年11月19日,中方通报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
外交部发言人当天指出,日方此前承诺履行监管责任,这是水产品输华的先决条件,日方却没能提供承诺的技术材料。
她还强调,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台湾地区问题上发表错误言论,引发中国民众强烈愤慨,当前形势下,日本水产品即使出口也不会有市场。
恢复出口的窗口,只开了不到半个月。日本农林水产大臣当时透露,近700家出口商申请重新注册,只有三家获批。
当月已经出货的扇贝等产品,也迟迟没有通关。日本水产业盼了两年多,等来一场空欢喜。
排海留下的信任问题还没补上,日本政客又在台湾地区问题上惹事,两件事叠在一起,吃苦的是日本的渔民和水产加工企业。我们觉得,这个后果是日本政府自己一步步造成的。
进入2026年,日本在排海上没有收手的迹象。2月8日的众议院选举中,自民党在465个席位里拿下316席,成为战后第一个单独获得三分之二议席的政党。
执政党地位稳固,排海的频次又增加了,周边国家的关切,很难指望东京主动回应。
想停也不容易。福岛第一核电站内的熔融燃料残骸,估计有880吨左右。2024年11月试取出的,只有不到1克。
只要残骸还在,冷却就不能停,污染水也会不断产生。排放设备已经建好,排海也一直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框架下进行。
日本现在叫停,等于承认当初的决定站不住脚。已经排出去的水怎么交代,赔偿怎么算,信誉怎么挽回,每个问题都难回答。
可是罐子又装不下,政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排。进展也很有限。约1000个储罐里,因为排空而拆除的只有17个。
按东电自己的目标,这件事要一直持续到2051年。
这就是日本眼下的处境。继续排,要年年面对国际质疑、渔民反对和不断增加的赔偿。
停下来,罐子装不下,政府自己也没法交代。2023年那个看似最省钱的方案,把日本绑在了一条至少还要走二十多年的路上。
大海属于全人类,容不得哪个国家把它当成省钱的捷径。中方会继续开展独立取样监测,也会同国际社会一道,督促日方兑现承诺。
日本想挽回信任,就得把每一轮排海都放在严格的国际监督之下,认真回应邻国的关切。后悔已经晚了,但该做的事,还得一件一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