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专家翟振武曾预测,放开二孩、三孩政策后,中国将新增9700万个新生儿,导致人口激增。而如今,现实与预测大相径庭,当初被捧上天的预判慢慢露了馅,逼得大家重新琢磨人口这盘棋。
(信源:北京大学期刊——实施“普遍二孩”政策后生育水平会达到多高?——兼与翟振武教授商榷)
2014年3月,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教授翟振武在《人口研究》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这篇论文和两名合作者一起测算了全面放开二孩后的人口走势。按当时的人口结构推算,符合政策条件的目标人群约1.52亿,其中有生育意愿的潜在人群约9700万。模型跑出来的结论是:政策落地后年度出生人口峰值能达到4995万,总和生育率峰值到4.5,累计会多出生近1亿人。这个数字在当时分量很重,也成了不少人判断人口会反弹的主要依据。
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学界就有不同声音。北京大学相关团队专门写了商榷文章,重新估计了一遍。他们算出的潜在生育人群在4642.7万到5955.4万之间,年度出生人口峰值在3224.9万到3684.4万之间。再把家庭决策、养育成本这些现实损耗因素考虑进去,实际能生下来的人会在1700万到3100万之间,出生峰值估计在2200万到2700万。两边的测算差了一大截,争论的核心其实就一条:问卷上填的生育意愿,到底有多少能变成真金白银的生育行为。
现实走的是哪条路,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摆得清清楚楚。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落地,当年出生人口1883万,2017年1765万,这已经是那几年的高点。此后一路往下走,2018年1523万,2019年1465万,2020年1202万,2021年1062万,2022年956万,2023年降到902万,2024年小幅回升到954万。对照当年预测的近5000万峰值,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所谓人口激增的场面,始终没有出现。
回头复盘,当初的预测高估,主要出在几个地方。一是把意愿当成了行为。很多家庭在访谈里说想再生一个,可真落到过日子,住房够不够住、孩子谁来带、教育开支扛不扛得住、妈妈的工作受不受影响,一桩桩算下来,意愿就打了折。二是测算没有充分计入养育成本的上升。这些年房贷、托育、教育、医疗的压力摆在明面上,年轻人结婚、生子的节奏被一拖再拖。三是没算到育龄妇女规模本身在往下走。育龄女性人数减少,就算生育水平不变,出生人口总量也会跟着收缩。
说句公道话,人口预测本来就不是算命。模型依据的是当时的人口结构和意愿调查,条件变了,结果自然会变。学术上有分歧、有商榷,本身就是正常的研究过程。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场落差让大家看明白一件事:人口问题从来不是放开政策就自动解决的,愿不愿意生,最后取决于家庭手里有多少底气。
这些年政策方向也在跟着调整,从单独二孩到全面二孩,再到三孩配套支持,重心慢慢从放开生育转向托育、育儿补贴、住房、假期这些实打实的支持。人口这盘棋,比当年预估的要复杂得多,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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