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内部再度讨论是否与普京对话,以及对话的内容、方式和代表人选。19日,“政客”网站欧洲版报道称,欧洲仍在就是否应该与普京对话、对话的内容、该采取何种对话方式,以及该派谁代表欧洲与普京对话而争论不休。
小区里跟物业谈事,二十七户人家都想开口,各有各的主意。物业经理听了半天,只问一句:你们到底谁说了算?
十一月中旬的欧洲,碰上的就是这一问。只不过,对面坐的不是物业,是克里姆林宫。
11月12日,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克里姆林宫见了普京,会谈约两个半小时。出来后,美方的意思是,俄方似乎同意给欧洲在谈判桌上留个位子。
库什纳随口留了一句大实话:欧洲要是能推出一个人替自己说话,比说服俄方让欧洲上桌还难。
这话应验得很快。13日,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说,欧洲得选出一位谈判代表,还要获得普京认可,莫斯科才会同意欧洲在谈判中有一席之地。到了16日,普京的外交助理乌沙科夫又说,双方并没有就此达成一致。
普京对人选的偏好,早有苗头。他此前说过,愿意和欧洲代表谈,但对方不能是说过难听话的人,还点了老朋友、德国前总理施罗德的名,结果欧洲和基辅都没答应。人选本身,成了对面手里的一张牌。
再看欧洲自己的屋里。13日在都柏林开会,意见分成三路。一路挺科斯塔,因为他代表27国领导人;另一路觉得卡拉斯也该有份。还有一路是法国和德国,都不愿把自己在谈判桌上的位子让给布鲁塞尔。
卡拉斯是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在都柏林的说法是,俄方不想让她上桌,因为她太强硬。她的主张一以贯之:先让俄方拿出实在的让步,再谈该不该打电话。今年1月,她就指出,阿布扎比那轮会谈,俄方派的是一名军官,而不是能拿主意的政治人物。在她看来,与其争论谁去和普京说话,不如把力气用在削弱俄方的战争能力上。
另一边的担心也实在。意大利总理梅洛尼早就说,欧盟应设一名特使,替27国统一开口。今年5月,前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德国前总理默克尔被提了出来,芬兰总统斯图布也在名单上。默克尔自己婉拒了,理由很朴素:普京只认真对待在任领导人,当年谈明斯克协议,她从没想过请个中间人替自己去。
都柏林没分出高下,收场的办法是干脆不选人。没有任何人获得单独授权,科斯塔宣布,由法德英意波五国加上欧盟机构,组成欧洲的谈判班子。一个人说不清的事,交给一个团队去说。
班子很快派上用场。16日,这支队伍第一次整队与美乌两方碰头,泽连斯基说,讨论“不轻松”。19日,柏林的“志愿联盟”会议聚了近40个代表团。威特科夫事后说,交流坦率而有成效。泽连斯基说,下一轮预计是四方形式。
可俄方这头没松口。乌沙科夫这周说,扩大谈判形式前还有“大量”事情要做,意味着还得再谈好几轮。泽连斯基的话更直接:普京一直说不。
桌上要谈的东西,比座位更沉。柏林会议的议题,是战后安全保障、乌克兰的经济复苏计划,以及下一轮多边谈判的准备。库什纳说,莫斯科对参照北约第五条思路的安全保障已经“能接受”。可俄方此前多次拒绝西方军队进入乌克兰,两边在这件事上的距离,不是换个代表就能拉近的。
欧洲争的表面是“派谁”,底下是“授权”。授权要两头认:对内,27国要认;对外,莫斯科要认。五国加机构的班子,是内部能拿出的最大公约数,好处是大国都在场,没人被晾在一边,代价是对方可以拿人选做文章,拖时间、挑对手。
两种主张各有道理。主张先谈的人,怕欧洲被挤在桌子外面,结果由别人转述;主张先施压的人,怕还没拿到让步就先给了对方面子。这两种担心,都建立在同一个事实上:乌克兰的军事和财政支撑,主要来自欧洲,欧洲有筹码,但筹码没有统一的出口。
人选之争,其实是实质分歧的影子。安全保障怎么写、外国军队能不能进,这些问题不解决,换谁坐在桌前,面对的都是同样的难题。对欧洲来说,眼下更要紧的,是把团队里的分工和底线先说清楚,别让对面看出可以各个击破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