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年,一位意大利女潜水员在巴哈马海底,帮一条大鲨鱼拔掉嘴里的钢钩,正准备离开时,这条鲨鱼带着同伴,齐刷刷朝着她游了过来。
在那天清晨,克里斯蒂娜穿戴好潜水装备,缓缓潜入水下,目的地是礁盘清洁站。
海水通透,阳光从海面垂落,拉出一道道晃动的光柱。
她本来只是照常巡看这片熟悉的礁区,没料到,一条加勒比礁鲨脱离鱼群,直直朝她靠过来。
它游动的姿态很不对劲,没有捕食者的迅猛,动作迟缓,还时不时微微甩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着。
克里斯蒂娜稳住身形,慢慢凑近,一眼就看见了卡在它牙龈深处的钢钩。
钩子带着锈迹,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想来是渔民作业遗落的渔具。
卡在这个位置,鲨鱼没法自主脱落,伤口持续感染,最后很可能慢慢失去活力。
她身上没有专用工具,连防护手套都没有。徒手伸进鲨鱼布满尖牙的嘴里,风险摆在明面上。
可看着鲨鱼安静停在原地,没有躲闪,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克里斯蒂娜抬手,轻轻抚过鲨鱼鼻尖的感应区域。
很多人不知道,鲨鱼这个位置的神经十分敏感,轻柔的触碰,能够让它进入一种安静松弛的强直静止状态。
这条两米多长的礁鲨渐渐安定下来,嘴巴缓缓张开,乖乖配合她的动作。海水里慢慢漾开淡淡的血丝,每一次挪动钢钩,鲨鱼都会轻轻一颤,却始终没有合上嘴,没有转身攻击。
几分钟之后,生锈的钢钩终于被取了出来。
鲨鱼在她身侧绕了小半圈,尾鳍轻轻扫过水流,像是道谢。
克里斯蒂娜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气瓶余量,打算上浮回到船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几道深色的影子破开海水,朝着她聚拢过来。
最先游在前面的,正是刚刚被她救下的那条鲨鱼。
跟在它身后,还有好几条礁鲨,一条接着一条,安静地围在她四周。克里斯蒂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可她很快就发现,这些鲨鱼没有攻击的迹象。它们挨个把脑袋转向她,微微张开嘴。原来,它们嘴里,同样卡着各式各样的鱼钩。
是刚才获救的鲨鱼,把需要帮助的同伴带到了这里。
那天的水下,克里斯蒂娜一口气帮好几条鲨鱼摘除了渔具。
这件事,也成了她和这片海域鲨鱼羁绊的起点。
往后几十年,她扎根巴哈马,持续在这片礁盘潜水救助鲨鱼。
前后算下来,她亲手取下的鱼钩接近三百枚。慢慢的,越来越多本地的鲨鱼认得她,只要看见她下水,就会主动游过来求助。
很多人对鲨鱼的印象,还停留在影视作品里凶猛掠食者的形象。
可在克里斯蒂娜常年的观察记录里,鲨鱼大多谨慎,不会随意攻击人类。而人类的渔业垃圾、误捕渔具,才是它们日常最大的威胁。
这份跨越物种的信任,也推动了当地海洋保护的脚步。
2011 年,巴哈马正式划定鲨鱼保护区,在这片广阔海域内,禁止商业捕捞鲨鱼。消息传开,也成为全球海洋保护进程里很有分量的一步。
直到今天,克里斯蒂娜依旧坚持下水,一边救助受伤鲨鱼,一边向来自世界各地的潜水爱好者科普。
她不想把鲨鱼塑造成可怕的怪兽,也不主张人们贸然靠近野生鲨鱼。
她想传递的,只是一个简单的道理:海洋里的生命,同样会痛,同样懂得回馈善意。
人和海洋从不是对立的两方,尊重,才是长久相处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