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一名女子在1988年丢了儿子,为了找孩子她和丈夫离了婚。32年后,她终于在四川找到儿子。谁料刚见面,儿子却说:"妈妈,我见过你。"
丢孩子那年她28岁,孩子才两岁多,被父亲从幼儿园接出来,走到街边一家酒店附近,孩子口渴,父亲进去要一杯热水,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孩子就没了踪影。店里店外喊了一圈,附近几条街都找遍了,人还是没找到。
案发以后,公安机关大范围走访目击者和周边群众,又专门赴安徽、山东、山西等地核查线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取得有效进展。她当时正在外地出差,单位发来加急电报,说家里有急事让她立刻返回。
火车上她把能想到的坏事过了一遍,唯独没往孩子丢失这上面想。等推开家门得知真相,她当场晕倒在地。醒来之后她只剩一个念头,孩子还在等着她去找。出门那天早上的情景她记了一辈子,孩子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她哄孩子要像解放军叔叔一样勇敢,不哭,没想到这一面就是三十多年的分别。
丢孩子之后的那段日子,她整晚睡不着,躺在床上总觉得门口有孩子喊妈的声音。她后来回忆,那声音特别强烈,她觉得就在门口响起来,自己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老人问她怎么了,她说孩子在门口叫我,可跑出去一看,楼道里空空荡荡。
老人心里急,外孙已经没了,不能再把女儿也搭进去,陪着她跑医院。医生说身体上的病能治,心里这道坎还得她自己迈过去。她后来想明白一件事,自己要是垮了、疯了,就更没人去找儿子了,再难也得扛住。
最初半年,反馈过来的线索有不少,每一条她都觉得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核实之前先把玩具、吃的、新衣服备齐,结果一次又一次落空。
寻人启事先在广播电视上登,又发动亲戚朋友同学几十号人,在陕西几十个县市的大街小巷张贴。启事上印着孩子的模样,单眼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耳朵大大的,皮肤白净。
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她找孩子的范围已经穿过大半个中国,陕西、山东、河北、河南、安徽、浙江等二十多个省份的县城和村子都跑过,前前后后印了几十万份寻人启事,看过三百多个疑似的孩子。
她本来盘算五年之内把孩子找回来,五年过去没消息,又把期限拉到十年,时间就这样一年年滑过去,人也从28岁的年轻母亲熬到了年近花甲,人生最好的这些年,基本都放在了寻子这条路上。
寻子路上见得多了,她慢慢体会到别的丢孩子父母是什么滋味。
2007年,找了儿子十九年的她加入寻亲志愿者的队伍,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经验和信息分享给其他家长,前后帮二十九个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自己的儿子还没有音讯,她先成了别家找回来的孩子口中的"妈妈"。
她讲过,在这些孩子身上能看到自己儿子的影子,找到那种做母亲的感觉。她平时收集到的失踪儿童信息,也会及时提供给警方,当地警方顺着她给的线索破过相关案件,先后找回四名被拐多年的儿童。
警方这条线一直没有断。2009年全国打击拐卖儿童妇女犯罪专项行动开始以后,这个案子被上级列为督办案件,警方组织陕西等地公安机关全力侦办,查找解救被拐人员。
专案组立了规矩,案子不破、工作不停、专案组不撤,民警辗转十三个省市核查线索,旧案一直攥在手里没有放。2020年4月底,警方摸到一条关键线索,四川有人多年前收养过一个从陕西送来的孩子。
摸排比对下来,四川一名男子的情况和她儿子高度吻合,专案组赶过去,在当地警方配合下做了DNA比对,确认这个人就是32年前被拐走的孩子。5月10日母亲节这天,警方把消息连线告知她,她对着屏幕哭了出来。
认亲安排在5月18日下午,地点在当地公安机关的一间会议室。越临近这个时间,她的心越绷得紧,几乎快要失控。她提前买了气球、拉花和礼花炮,临到跟前又犯嘀咕,看过太多母子相聚的场面,她怕自己抱住儿子的时候,对方没有反应。
大门打开那一刻,小伙子几步冲过来,喊了一声"妈",她也冲上前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四分多钟,话都说不完整。
那一瞬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该先抱抱儿子,还是先亲亲儿子。她搂着儿子只说了一句,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了。
儿子来之前也备了礼物,给她一只手镯,给父亲一枚戒指。她拿出一本相册,一桩一桩讲孩子小时候的事,要把这三十多年的空缺一次补上。一家人坐下来,她还拉着儿子的手,翻来覆去看他手指甲,想找一找小时候留在手上的记号还在不在。
到这里,开头那句"我见过你"才算有了答案。前些年,他在网上、电视上看到过这位母亲寻子的讲述,当时还在心里替她着急,真心祝愿她能早日找到孩子,压根没把屏幕里的人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所以母子见面,他开口先说的是,妈妈,我在电视上见过你。认亲现场他也表了态,往后全家就在一起生活。
这些年像她这样的离散家庭不止一个。
过去找人主要靠双腿跑、靠启事贴,现在采血比对、信息入库这些渠道逐步完善,过去靠双脚到不了的地方,有了更稳的着落,不少多年前的积案就是这样重新对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