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4年,东吴皇宫内,大臣们正在为新君人选争论。
前任皇帝孙休刚刚去世,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几番商议,最终拍板,推举孙权的孙子孙皓登基。推荐的理由是:才识出众,有人君之相。
孙皓那年二十三岁。
史书说他起初还像个样子。开仓放粮,释放宫女,轻徭薄赋,朝野上下对这位新皇帝抱了不小的期待。
这个局面,没撑过一年。
孙皓原本的性子,藏在那一小段表现的后面。等他坐稳位子,便原形毕露。
喝酒,是他最热衷的事之一。孙皓几乎每天大宴群臣,席间有一条铁规矩:每人至少喝七升,不够数不许走。大臣们喝不下,他专门派人在旁边盯着。谁装病,谁偷倒,回头一律清算。侍中韦昭不善饮酒,起初孙皓还私下允许他以茶代酒。后来两人生了嫌隙,孙皓当即翻脸,以"不敬"之罪将韦昭下狱,最终杀掉。这件事,《三国志·韦昭传》有明确记载。
喝完酒,开始找茬。
宴席上,孙皓专门安排人盯着大臣的神情与言谈,事后一一上报。谁流露出不满,谁说了半句错话,隔日便有祸事上门。孙皓的酷刑在史书里留了记录:剥面、凿目,施用于臣下,受害者不乏亲近重臣。这些内容,见于《三国志》裴松之注引的相关文献,并非后人杜撰。
征选女子入宫,是另一件持续多年的事。
孙皓在位期间,多次下令于东吴各州郡大规模征选女子充入后宫。官员奉命搜罗,层层摊派。公元280年晋军攻入建业,逐一清点吴国家底,后宫人数超过五千。彼时东吴全国在册人口不过二百三十万,这个对比,史书写得清清楚楚。
大臣不是没人说过话。华覈曾上书,言辞恳切,陈述民间疾苦,劝皇帝收手。孙皓看了,搁置一旁,照旧如故。
军事上,孙皓也没闲着,只是没什么收获。在位期间多次北伐,兵疲粮耗,皆无功而返。东吴最后一位能撑住局面的将领陆抗,于公元274年去世。陆抗在世时,西陵一线尚能防守,他一走,西线门户就此洞开。
公元265年,孙皓轻信方士谶言,说西方有天子气,当迁都。于是强令百姓随驾,从建业迁往武昌。途中民众苦不堪言,哀声四起,史书有载。迁过去不到一年,实在维持不住,又迁回建业。一来一去,劳民伤财,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公元280年,晋武帝司马炎下令,六路大军分进合击,全面伐吴。王濬率水军顺江而下,吴军在长江江面横拉铁锁链,试图阻断晋军楼船。王濬用火炬将铁链烧断,战船长驱直入。建业城破,孙皓出城,面缚舆榇,向晋将投降。
从264年登基,到280年出城,孙皓做了十六年皇帝。
孙权用数十年心血攒下的东吴基业,就此归于尘土。
【主要信源】
1. 《三国志·吴书·三嗣主传》,西晋·陈寿撰
2. 《三国志·吴书·韦昭传》,西晋·陈寿撰
3. 《三国志》注引《晋阳秋》,东晋·孙盛撰,裴松之注
4. 《晋书·王濬传》,唐·房玄龄等撰,648年
5. 《资治通鉴》卷七十九至八十一,宋·司马光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