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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个叫 Levent Alpöge 的数学家,在自己网站上贴了份东西,说他跟 Claude 一起把黎曼猜想证出来了。 同一天,另一个数学家也挂出了自己的证明。 两道一百六十七年的题,一天之内被两个人宣布拿下。这俩可能都对,可能只对一个,也可能一个都不对。现在没人知道,因为还没人验完。陶哲轩回了一句 ​

昨天有个叫 Levent Alpöge 的数学家,在自己网站上贴了份东西,说他跟 Claude 一起把黎曼猜想证出来了。

同一天,另一个数学家也挂出了自己的证明。

两道一百六十七年的题,一天之内被两个人宣布拿下。这俩可能都对,可能只对一个,也可能一个都不对。现在没人知道,因为还没人验完。陶哲轩回了一句很客气的话,大意是先别急着庆祝。

我看见这条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AI 这么猛了",是《天龙八部》里星宿派那帮人。

丁春秋门下有个规矩:师父一出场,徒弟们齐声喊,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喊得山响,喊得整齐,喊得对面几位中原高手都想捂耳朵。

后来少室山上真打起来,老仙一招被虚竹制住。那帮徒弟改口改得比翻书还快,当场就喊起了灵鹫宫主人法力无边。

金庸写星宿派,写的从来不是武功,是嗓门。江湖上最难的事不是练成神功,是让所有人相信你练成了。这两件事中间,隔着一整个少室山。

说回这道题。黎曼猜想 1859 年提出,问的是素数——就是 2、3、5、7、11 这些除了一和它自己谁也除不尽的数——到底按什么规律分布。看着像随手撒的,其实不是,误差被一条很窄的带子卡着。两千年里数学家都想知道那条带子有多宽。

这题挂在希尔伯特那儿,又挂进千禧年七大难题,一百万美元的赏金放了二十多年没人领。数学里的"证明"是有门槛的:你写下每一行,全世界同行逐行读,读得懂、挑不出漏,那才叫证明。发个网页不叫证明。

AI 这边也不是头一回热闹。上个月另一家往 GitHub 上一次性放了几百份手稿,归成几百组,姿态是"你看我证了多少"。这次不一样:一个人,一个模型,指名道姓说我把那道一百六十七年的题解了。

我觉得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它能不能解出来,在"解出来"这三个字以后归谁。

两年后要是验证通过了,功劳往哪儿记。记给那个半夜坐在电脑前、问了几千次"这一步对吗"的人?记给那个把人类几百年数学吃进去、然后在某个岔路口猜对了一次的模型?还是记给从欧拉到今天、把砖一块一块码上去的那一整条线?

我偏向最后一种。但我也承认这个答案有点便宜——它谁都不用得罪。

所以我眼下的态度就一句:等验证。不是不信,是这一行里"我证出来了"这句话,历史上被打脸的次数比被证实的次数多得多。数学界其实早就练出来了,听见这种消息,先把手放在兜里,不鼓掌,也不嘘。

星宿派后来散得挺快。但散了之后还留下一样东西:那句喊得最响的口号,成了笑柄。

要是这回是真的呢?那也挺好。笑柄归笑柄,题是真解了——只是以后写这段历史的人,大概会把功劳记在那条线上,不会记在嗓门最大的那个人头上。

有点意思。

你信不信 AI 能解开一道人类卡了一百六十七年的题?

黎曼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