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周扒皮还狠!”上海一名高中男生趁暑假在上海跑外卖。他辛苦干了整整一个月,完成338单,每天仅吃一顿饭,才挣1737.5元。可结算工资时,站点咬定他单量未达标、违反规定,又扣住宿和水电费。结果他分文未得,反倒欠站点114元。让人无奈的是,维权也陷入僵局:男孩母亲多方交涉,站点与相关方互推责任;而站点不认劳务关系的依据,正是双方只签了协议、没签劳动合同。舆论发酵后,“新时代的骆驼祥子”成了网友的共同怒评。
男孩当初找这份工作,没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想趁着暑假俩月的空闲,靠自己跑单攒点学费。听说外卖行业多劳多得时间也灵活,他没多想就报了名。
家附近的外卖站点招人的时候,说得格外好听。不用经验上手就会,肯干的话一个月能赚四五千。涉世未深的男孩信了,当场就签了对方递来的协议。他没仔细看那几页密密麻麻的字,也没人给他逐条解释。只想着好好跑单,凭力气赚钱总不会出错。
上海的三伏天有多难熬,本地人都心里有数。正午的日头晒得柏油路发软,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热气。男孩每天天刚亮就出门,一直跑到深夜才回宿舍。路上不敢多歇,怕耽误派单,更怕超时扣钱。
为了省时间也省饭钱,他一天只吃一顿正餐。往往是下午三四点,趁单少的时候找家小面馆凑活。有时候赶上饭点爆单,这唯一的一顿饭也要往后拖。一个月熬下来,他整个人晒黑了两个度,鞋底都磨薄了一层。
好不容易熬满一个月,他算了算自己跑了338单。虽然没达到站点口头说的理想单量,但也没偷懒划水。算下来一单五块多,虽然不多,也是自己实打实赚的辛苦钱。
可等到结算工资那天,他彻底傻了眼。站点财务递过来的明细单上,扣款项目列了长长一串。首当其冲的就是单量不达标,直接把结算单价打了对折。
接着是超时罚款、违规扣款,零零散散扣掉几百块。最后再加上住宿费、水电费、装备折旧费。原本算好的1737.5元工资,扣完不仅一分不剩。算到最后,他反倒要倒给站点114块钱。
男孩拿着明细单愣了半天,怎么也算不明白这笔账。入职的时候没人说过单量达标线,也没人提过装备要收费。宿舍是站点统一安排的,他以为是入职福利,没想到还要扣钱。
等他母亲闻讯赶过来,和站点负责人当面交涉。对方的态度格外强硬,说所有规则都写在协议里。白纸黑字签了字,就得按规矩办事,谁来都没用。至于劳动关系,对方更是撇得一干二净。说双方签的是劳务合作协议,不是劳动合同。男孩不算站点员工,只是合作的配送人员。
母亲咽不下这口气,开始带着儿子四处维权。她先找了外卖平台客服,平台说站点是加盟商。用工结算都归站点自己管,平台只能帮忙居中协调。
她又跑了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人员查了情况说。没有劳动合同,就不算正式劳动关系,不在监察受理范围内。想要维权只能去法院打民事诉讼,走劳务纠纷的路子。可打官司要花时间要请律师,成本远不止这一千多块。母子俩来回折腾了好几趟,始终卡在这道门槛上。站点那边更是笃定他们耗不起,态度越来越敷衍。
这件事传到网上之后,很快就引发了大范围共鸣。“新时代的骆驼祥子”这个说法,一夜之间传遍了评论区。老舍笔下的祥子,拼尽全力拉车,到最后连辆自己的车都留不住。这个高中生拼尽全力跑单,到最后反倒欠了站点钱。一样是靠卖力气吃饭,一样是越努力越看不到希望。那种沉甸甸的无力感,隔着屏幕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在评论区说,还是学生太单纯,签协议不知道看内容。这话听着理性,其实透着一股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劲儿。一个没走出过校园的高中生,哪分得清劳务和劳动的区别。哪能想到,好好找份工作,还能在合同名字上挖坑。
站点招人的时候,专挑好听的说,关键规则半句不提。把所有坑都藏在几十条协议条款里,等着新人往里跳。
本质就是利用信息差压榨,没什么好洗的。
事实上,这种套路在暑期工市场早就屡见不鲜。很多外卖站点、工厂都专招学生短期工。学生年轻肯干,要价低,维权意识也弱。先拿高薪噱头骗进来,再用各种隐形扣款层层盘剥。
干满一个月,能拿到手的钱往往连承诺的一半都不到。很多学生嫌麻烦,吃了亏就收拾东西走人,懒得纠缠。这些站点恰恰吃准了这种心态,才敢把规则定得这么离谱。反正坑完一批还有下一批,暑假从来不缺想打工的学生。
更值得玩味的,就是“劳务协议”这四个字。只是协议名称改了两个字,就能把用工责任全撇干净。不用遵守最低工资标准,不用交社保,不用管劳动保障。
这件事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从来不是钱的多少。是一个还没踏入社会的孩子,抱着最朴素的念头出来打工。他相信付出就有回报,相信凭力气吃饭能站着挣钱。
结果社会给他上的第一课,就是规则里的弯弯绕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