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为后妈踢断我三条肋骨,我离家十五年。昨天姑姑来电,说父亲肝癌晚期,想见我最后一面。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姑姑声音有点抖:“你爸不行了,肝癌,医生说就这几天了。他一直念叨你,你回来一趟吧。”
我握着手机,坐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姑姑又说:“我知道你恨他。可人都到这份上了……”
“姑,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撩起衣服瞅了瞅肋巴骨。三道疤,长长短短,阴天下雨还隐隐疼。那年我十七,后妈说我偷她钱,我爸不问青红皂白,一脚一脚踹我身上。踹断三根肋骨,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出院那天直接买了张火车票,再没回去过。
这十五年,我从工地小工干到包工头,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起来了。我爸找过我两回,头一回是我结婚那年,托人带话让我回去,我没接茬。第二回是我妈忌日,他打电话来,我接了,他吭哧半天说了句“爸对不住你”,我回了句“知道了”,挂了。
我媳妇问我咋回事,我说了。她听完,说了句:“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咱就不去。”
我买了第二天的机票。
到医院病房门口,我站住了。我爸躺床上,瘦得脱了相,肚子上鼓着水,脸色蜡黄。后妈坐旁边削苹果,见我进来,站起来,嘴张了半天,叫了声“小军”。
我没理她,走到床边。我爸睁开眼,瞅见我,手抖着伸过来,嘴唇哆嗦:“你来了……”
我蹲下,握住他的手。他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爸。”
他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嘴一瘪:“爸对不住你……那会儿爸糊涂……”
“行了,别说了。”
他非说,喘着气,一句一顿:“你后妈……挑唆的。她说你偷钱……爸信了。打完了,爸就后悔了。你走了以后,爸找了你好几年……”
后妈在旁边哭了:“小军,是婶不对,婶那时候心眼小……”
我没看她,跟我爸说:“爸,我回来不是听你道歉的。你病了,我伺候你。你好了,咱爷俩从头处。你好不了,我送你走。”
他攥着我的手,使劲点了点头。
我在医院陪了十二天。我爸走那天晚上,精神头突然好了,坐起来喝了半碗粥,跟我唠了半天,说我小时候淘气,爬树掏鸟蛋摔下来,他背着我跑五里地去卫生院。说着说着,他睡着了,再没醒。
后事办完,后妈把房本和存折递给我:“你爸交代的,都给你。”
我没接:“您留着住。我爸跟您过了十几年,您伺候他到最后一口气,这房该您住。”
她哭了,哭得挺厉害。
我带着媳妇孩子回城那天,去我妈坟上烧了刀纸。我跟我妈说:“妈,我爸走了。他当年打我,我恨了他十五年。可他躺病床上那几天,我瞅着他瘦成那样,恨不起来了。”
有些恨,记着记着就淡了。有些疤,留着留着就不疼了。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挨打,是挨了打,再没机会问一句“你为啥打我”。
我问我爸了。他说了。我听完了。两清了。
你身边有这种“多年不联系”的亲人吗?后来和好了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