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终身任职,美国两党把最高法院变成了一场几十年的选举,美国总统四年一换、国会席位不断更迭,可美国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却能长期稳坐高位、终身任职,除非主动辞职或遭遇极少出现的弹劾,没人能罢免他们,终身制加持超大权力,让大法官任命彻底沦为两党博弈的工具。
11月3日中期选举当晚,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没有急着复盘选票,反而算起了两位大法官的年龄。
托马斯78岁,阿利托76岁,德桑蒂斯的结论很悲观:特朗普任内,再想确认两人的合适接班人,机会已经接近于零。
因为民主党拿下了参议院,明年1月就会接管提名确认程序,共和党即便还占着白宫,也很难再往最高法院送人。
此前共和党内部一直有人催阿利托退休,趁着白宫和参议院都在自己手里,换上一名四五十岁的保守派法官。
这笔账并不复杂:牺牲一位76岁的老人,换来一个能干三十年的年轻人,怎么看都划算。
可阿利托不愿配合,他已经明确表示没有马上退休的打算,至少会干到本届法院任期明年夏天结束。
一位大法官什么时候退休,竟然能让一个政党集体焦虑,这已经不是司法问题,而是一场拿年龄和寿命下注的政治豪赌。
美国宪法规定,联邦法官在“行为良好”期间可以继续任职,几百年来,这句话被解释成事实上的终身制。
想把大法官赶下台,只剩弹劾一条路,历史上唯一被众议院弹劾的大法官蔡斯,最后还被参议院判了无罪。
这意味着总统管不了,国会轻易动不了,选民更没有投票换人的机会,九个人一旦坐上去,什么时候离开全凭自己决定。
问题在于,今天的最高法院早已不是一个安静解释法条的地方。
堕胎、枪支、移民、关税、总统权力、环境政策,随便一项裁决,都可能让一届政府的政策直接报废。
今年2月,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不能成为总统大规模征收关税的依据。
到了6月,法院又否定了特朗普限制出生公民权的行政命令,白宫想推动的大政策,再次被九名大法官踩下刹车。
耐人寻味的是,参与限制特朗普权力的法官中,也有他亲手提名的人。
这恰恰说明终身制确实能让法官不必天天揣摩总统的脸色,可另一面也同样明显:总统一旦挑错人,照样拿他毫无办法。
于是两党真正争夺的,从来不是判决之后怎么换人,而是谁能把自己的人送进去,以及什么时候制造一个空缺。
2016年斯卡利亚去世,奥巴马提名加兰,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连听证会都没有安排,理由是大选年应让选民决定。
2020年金斯伯格去世,距离大选只剩几十天,同一批共和党人却迅速确认了巴雷特。
规则有没有变?没有,变的是当时谁掌握参议院,谁又坐在白宫里。
特朗普第一任期一口气任命三名大法官,把最高法院推成6比3的保守派多数,这份政治遗产远比任何行政命令都耐用。
行政命令下届政府可以撤销,法律可以由国会修改,大法官却可能坐上三十年,熬走六七届总统。
退休也因此成了政治动作,肯尼迪在共和党掌握参议院时离开,布雷耶则在民主党掌权时交班。
谁都知道,一旦退休时间选错,自己的位置就可能被对手拿走,所以大法官的身体状况、年龄和家庭决定,全成了华盛顿的政治情报。
金斯伯格当年没有在奥巴马任内退休,结果她去世后,特朗普提名巴雷特接班,这件事至今仍被民主党反复提起。
如今同样的压力落到了托马斯和阿利托身上,只不过催他们退休的换成了共和党。
说到底,只要空缺继续由死亡、疾病和个人意愿随机决定,每次换人都会变成一次抢座位。
今年7月,盖洛普调查显示,美国人对最高法院工作的认可度跌到33%,创下该调查的历史最低。
共和党人不满法院挡住特朗普的一些政策,民主党人则认为保守派多数已经把法院变成政治机构,双方难得达成共识:都觉得这座法院不站在自己这边。
民主党提出的改革方案,是让新任大法官参与常规审案18年,每两年安排一次任命,让每届总统大致都有两个名额。
也有人主张把大法官从九人增加到十三人,这条路法律上更直接,政治火药味却更浓。
共和党会把扩员视为民主党塞人,民主党则会翻出2016年和2020年的旧账,证明共和党早已把规则用到了极致。
即便民主党明年同时控制参众两院,特朗普依然握有否决权,任期改革是否需要修宪也存在巨大争议。
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这套制度正在消耗法院信誉,可任何一方提出改革,都会被另一方认定为准备抢法院。
终身制原本是为了隔绝党争,结果任期越长、权力越大,两党越要提前几十年算计人选。
当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司法席位,需要靠老人什么时候退休、哪个政党恰好控制参议院来决定,所谓司法独立早就被掺进了政治运气。
大法官穿着法袍坐在法庭里,两党盯着的却不是法律,而是他们的年龄、健康和空出来的那把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