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10月石油进口数据一出,第一眼看过去,像是俄罗斯又赢了。不对。真正值得盯的,是沙特重新杀回印度市场,并且把阿联酋挤到后面去了。10月,印度从沙特进口原油约79万桶日,创8个月新高;从阿联酋进口降到612万桶日,是7个月低点。
菜市场有个老理儿:摊上的菜标价低,买回家不一定划算,还得算上车费和路上的损耗。
印度的炼油厂买油,算的也是这本账。10月印度进口原油达到创纪录的558万桶,日均,比9月增长4.7%,同比增长6.9%。俄罗斯日均供应185万桶,约占总进口的三分之一。
俄罗斯排在榜首,没什么悬念。变化出在第二名:沙特对印度的供油升到约79万桶,是8个月来的最高;阿联酋降到61.2万桶,是7个月来的最低。这是伊朗战事爆发以来,沙特头一回超过阿联酋。
要看懂这个变化,得从今年春天说起。战事打响后,霍尔木兹海峡几乎走不通。印度经这条水道进口的原油,2月日均280万桶,到4月只剩24.7万桶。
缺口是俄罗斯补上的。海运数据机构开普勒的估算显示,俄油在印度进口中的份额,7月曾达到创纪录的56%,到10月掉到35%。
掉下来的原因,账上写得很清楚。俄油原先靠大折扣吸引买家,如今价格几乎和中东油持平。中国炼油厂也在抢货。再加上运费高、航程长,到了印度港口的成本就不占便宜了。
海湾产油国想了个办法:油轮先通过海峡,再在海峡外把货转给买家的船。这种倒装作业太多,上个月已经扩展到印度西海岸一带。
结果在11月初就看出来了。按开普勒的数据,11月以来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到印度的原油日均210万桶,超过了俄油的180万桶。印度国有炼油商巴拉特石油公司也说,11月要减少买俄油。
沙特这次回来,走的是两扇门。一扇还是波斯湾。开普勒数据显示,沙特从拉斯塔努拉港运到印度的油,10月日均62.5万桶,9月是51.5万桶。
另一扇开在红海边。东部油田的油经东西输油管道送到延布港,再装船运走。今年二季度,延布装船的油约八成运往苏伊士以东。炼油业内人士说,沙特提高了产量,还给印度打折,抵消高昂的运费。
这扇门也挨过打。9月10日至11日,这条管道遭无人机袭击,沙特把整条线停了。不到两周后,管道重新启动。
阿联酋并没有失势。把4月到10月连起来看,印度自阿联酋进口日均74.14万桶,同比增长41.8%;自沙特进口约48.41万桶,同比下降18.4%。
阿联酋的底气,一部分来自松了绑。它5月1日退出欧佩克和欧佩克+,不再受配额限制。它还有一条通往富查伊拉港的输油管,设计能力每日180万桶,可以绕开海峡。9月产量估计在390万到440万桶之间。它的油大多卖往亚洲,印度、中国、日本都是主要买家,印度只是其中一家。
沙特的新优势也有隐患。延布的油去亚洲,得过红海南端的曼德海峡。沙特近期就延布的安全威胁发出预警,起因是也门胡塞武装接连发射导弹和无人机。路透社援引也门军方人士的消息称,胡塞武装已推进到亚丁以西约100公里处。
沙特对此也在补课。能源大臣宣布,两三年内把这条管道的输送能力提高到日均1000万桶。眼下它的日输送量约580万桶,最大能力为700万桶。
俄油不会就此退场。开普勒的分析师预计,12月交货的俄油,加价最多可能比10月低10美元一桶。另一边,如果海峡再出现中断,印度炼油厂可能回头多买俄油,哪怕运费更高。
这组数据里,名次不算最要紧。印度一个月买下558万桶,是个大买主,卖家越多,越有压价的底气:沙特打折,俄油预计降价,阿联酋靠产量和绕行管道抢单,都在争同一批订单。对买方来说,能源安全不是押在某一家身上,而是手里有几扇门可以换着走:海峡通了多买海湾油,海峡堵了回头买俄油。对卖方来说,赢面取决于谁的路线更稳。沙特的延布、阿联酋的富查伊拉,都是绕开海峡的路,可路上一旦有袭击,折扣再大也送不到港口。一个月的排名可以反复,运费、航线和战事怎么变,才决定下一张账本怎么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