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这下子就更难受了。中美俄三国都没有加入《罗马规约》,所以均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对本国拥有管辖权,但三国的法律处境与具体态度并不一样。具体说,中国自始至终未签;美国签了却没批;俄罗斯先签后撤。三家路径不同,态度却一致:不接受 ICC 把管辖之手伸向本国。
这家法院 2002 年 7 月在荷兰海牙成立,依据的是 1998 年通过的《罗马规约》,管辖的是种族灭绝罪、战争罪、反人类罪和侵略罪,追究对象是个人,国家不在其列。规约眼下有 125 个缔约国,中美俄都不在这份名单里。
中国这条路走得最干脆,从头到尾没签。1998 年的罗马外交大会,中国全程参与谈判,谈完没有签字。此后中国一直以观察员身份参加缔约国大会,也一再表示支持惩治最严重的国际罪行,但规约里几处关键设计我们不认同。
2026 年 11 月 2 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联大 “国际刑事法院报告” 议题下把话说得很明白:中方不认同在安理会移交情势之外管辖非缔约国国民,法院的管辖权来自主权国家授权,未经非缔约国同意就管辖其国民,不符合条约法的基本原则。
他还提到,有的国家退出规约之后法院接着管辖、有的案子只凭犯罪行为的一部分发生在缔约国领土上就主张管辖,这些争议都该认真反思。国家元首的豁免问题,中方认为规约第 27 条只约束缔约国,动不了第三国的豁免。
美国是签了又撤。2000 年 12 月 31 日,克林顿政府签署了《罗马规约》,同一天克林顿就表示这份条约有根本缺陷,不会交给参议院批准,也不建议继任者提交。2002 年 5 月 6 日,美方正式通知联合国:不打算成为缔约国,2000 年那次签署并不产生任何义务。同年美国通过《美国军人保护法》,还跟 100 多个国家签署了双边协议,把可能把人交给法院的路堵上。
美国下手也最重。从 2025 年 2 月起,美国对这家法院的法官、检察官一批批制裁。2026 年 7 月 13 日,美国国务院宣布推动跨部门行动,目标是系统性地让法院难以运转。
8 月 18 日,法院院长、日本籍的赤根智子和塞内加尔籍高级出庭律师塞耶被列入制裁名单,被制裁的法官累计已有 9 人。10 月 9 日,美国财政部把国际刑事法院整个机构列入特别指定国民名单,并设定了到 2027 年 4 月 7 日的过渡期。
俄罗斯是先签后撤。2000 年 9 月签了规约,议会一直没批。2016 年 11 月 16 日,普京签令宣布退出,责成有关部门向联合国秘书长通报,说俄罗斯无意成为缔约国。俄外交部当天的说法是,法院辜负了国际社会的期望,没有成为真正独立而有威信的机构,工作片面、低效,成立 14 年只作出 4 次判决,开销却超过 10 亿美元。
这正是这家法院眼下处境尴尬的原因。它手里压着的案子,当事国常常就是这几个不承认其管辖权的国家;它发出的逮捕令,到了这些国家的边界就无法执行。
而它自己这边,麻烦一件接一件。2026 年 7 月 24 日,125 个缔约国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投票,82 票认定检察官卡里姆・汗有严重不当行为和严重失职,当场解职,新检察官的选举程序到 10 月底才启动。同一天委内瑞拉宣布退出,3 天后乍得宣布退出,9 月瑙鲁也提交了退约通知。加上 6 月正式通知的马里、布基纳法索、尼日尔,这一批退约要到一年以后才会生效。
资金上也紧张。法院 2026 年的预算大约 1.94 亿欧元,比上一年只多了 1.1%,而制裁带来的金融服务、云计算、软件采购风险,都得靠这笔钱去应对。
对这家法院来说,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而中美俄这三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短期内都不会成为它的缔约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