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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传统社会来说,比如一八四零年之前传统社会。秦以后他们的正当性,各个王朝他是有一

从传统社会来说,比如一八四零年之前传统社会。秦以后他们的正当性,各个王朝他是有一以贯之的一个标准吗?
在现代立宪民主政权以前,基本上呢,都是天命和神权,中国呢,是以天命和天命转移为主啊。所以这个从夏朝一直到清朝啊,都是这么论证。那么周朝呢,加了一个新内容啊,就是天命不能随便转啊。你凭什么配享天命?那就是因为你以德配天。啊,所以中国呢,政治正当性的问题是要转换成一个伦理道德性的问题啊。你,你那修养,你是不是进德保民啊,你如果进德保民,你获得,你打天下,获得政权,你统治非常邪恶,只要你把这个装点的非常好呀,你这个权力的正当性来源就好像获得了保证。
但问题在于,这里头有两个血淋淋的事情。第一呢,天命要转移,就是伴随着战争,就是伴随着生灵涂炭,因为天命转移完了之后怎么样让赢者通吃哈?变成了一个政治理论要去贡献的问题哈。
所以我们一般都是贡献这么恶劣的东西。就你打的真好,你终于打下来了。不是你打下来我们更惨哈。你打下来我们才能够保障我们民生,所以这个时候呢,经常我们会对有序的社会呢礼赞有加,而对混乱的社会呢,天然排斥。
所以我们从现代往回看呢,就可以很清楚。比如我们把北洋军阀时代想象的非常恶劣啊,要把统一的中央权力想象的非常有秩序。但实际上呢,立宪民主政权以前呢,所有的秩序都是给定的秩序,因为呢,秩序稳定的时候呢,是全方位的高压和挤压,是你民众必须臣服,而动荡的时候,恰恰权力没这种能耐。
其实我倒不觉得这个时候有什么悲惨的,是吧?名士们才有了生存的空间啊。名士们才有,注意,不是一般的士,是名士,这名士是学而优则仕。他们都有政治位置的,不只是单纯的读书人,跟现代的知识分子是两回事情——现在的知识分子有公共关怀、有专业知识,但并没有社会政治名位。所以魏晋要讨论的核心问题有两个:第一是政治正当性已经丧失,曹氏和司马氏互不信任,双方围绕建构式与解构式的对立展开争论,正如《世说新语》所说“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一方面这样的生活确实紧张,但紧张恰恰促使人深度思考。
所以魏晋出天才嘛!要是像八九十年代那样生活安稳幸福,大家吃饱饭没什么压力,自然不会往深处想,也难有深刻思想。但魏晋人每天都面临生死威胁,这种对人生的强烈冲击逼着人思考终极问题,所以周易、老子、庄子这三玄才成为魏晋最重要的思想来源——它们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哲学意味的著作,不像论语都是日常处世智慧。
另外要强调的是,魏晋不是所谓的历史垃圾时间,恰恰是中国近四百年的准贵族政治时期,门阀士族能够和皇权抗衡,你在其他朝代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平时权力高压让人动弹不得,就算有死亡威胁又怎样,人本来就是向死而生啊,所谓的“垃圾时间”反而能催生有价值的思考,这就是魏晋的魅力。魏晋士人的私人生活和精神状态,至今仍是中国思想史研究的热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