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别!61 岁顶尖生物学家张劲松逝世,坐穿冷板凳守护中国饭碗
中国著名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张劲松,因病医治无效,于 2026 年 11 月 18 日在北京逝世,享年 61 岁。张劲松 1965 年 10 月生于北京市怀柔县(现怀柔区),在北京大学生物学系获理学学士、博士学位。
61 岁,正是不少人开始盘算退休生活的年纪,他却没能等到那一天。11 月 19 日,研究所讣告发布;消息传开,植物学与农业科研圈一片惋惜,同行、期刊编委和科研公众号口径一致:太突然。据公开转述,离世前一周,他仍忍着病痛参加组会;会议室里的年轻人多半没察觉异样,只当是无数次例会里普通的一次。很多告别都这样悄无声息,回过神才明白,那一面已是永别。
翻他的履历,几乎是一条没怎么分叉的路。1982 年考入北大生物学系,本科后继续读博,1991 年获理学博士学位,同年进入中科院遗传研究所任助理研究员;1994 年赴美国堪萨斯州立大学做博士后。那正是出国潮最盛的时候,北大博士加上海外经历,留在美国并不难。可 1997 年,他选择回国,回到研究所,从副研究员一步步做到研究员、创新研究组长、博导,一守就是近三十年,把最好的年头扎进了试验田和培养皿。
他啃的方向,外人听着冷门,实则连着中国人的饭碗。水稻乙烯信号转导、大豆功能基因组,落到实处就是两件事:提高产量、含油量和抗逆性,补上我国大豆供给的短板。我国人多地少、耕地紧张,大豆进口量长期居高不下,对外依存度高。他和团队要做的,就是从基因层面把这些性状往上抬。
乙烯信号通路在模式植物拟南芥里已有成熟模型,也就是“三重反应”:根变短、下胚轴变短增粗、顶端弯钩加剧。但水稻是半水生作物,演化出了不同响应:根受抑制,胚芽鞘反而伸长,拟南芥模型直接用不上。破局的关键,是拿到足够多的突变体,而这正是行业卡了多年的瓶颈。团队硬着头皮筛:31000 份 T-DNA 插入突变体、25000 份 EMS 突变体,五万多份材料,一份份种下去,在暗室里扒开黄化苗看根长、看胚芽鞘。这种笨功夫没有捷径,蹲上一天也看不了几百株。
不少苗子对乙烯几乎没反应,支棱着不动,团队便给这一系列突变体起名“猫胡子”,从 mhz1 排到 mhz12。顺着这条线,组氨酸激酶 MHZ1、内质网定位膜蛋白 MHZ3、GDSL 脂酶 MHZ11 等关键组分被陆续解析,单子叶作物乙烯受体上游调控模型由此往前推了一大截,国际同行做乙烯生物学很难绕开这套成果。
大豆这条线同样扎实。团队鉴定到来自野生大豆的粒重基因 PP2C-1,阐明它与油菜素内酯通路中 GmBZR1 互作、通过去磷酸化激活后者,进而调控种子大小。资源分析显示,近四成栽培大豆没有这一优异位点;若通过杂交导入,不少品种的产量天花板就有机会抬高。油脂调控方面,GmZF351、GmbZIP123、GmMYB73 分别在糖酵解、蔗糖转运、油分积累中发挥作用,串联起从糖到油的关键环节;四十余项授权基因专利,已提供给十一家单位使用。
他一生发表论文一百六十余篇,其中 SCI 收录百余篇,成果见于 Nature Communications、PNAS、Plant Cell、Molecular Plant、Plant Biotechnology Journal;主持或参与十余项国家级任务,担任“十四五”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首席;2009 年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还曾获黑龙江省科学技术奖一等奖、神农中华农业科技奖一等奖。
荣誉已经够厚,但讣告与所里信息里特意提到的,还有 2017 年研究所益海嘉里优秀导师奖。对一个研究员来说,把“优秀导师”郑重放进履历,比多一篇顶刊更能说明他看重什么。学生留言里满是不舍:有人说他是自己特别喜欢的老师,有人说乙烯实验的方法是他手把手教的,还有人感慨,以后想见到他,只能翻文献了。同事与团队评价他治学严谨、为人谦和、热心助人,是大家心中的良师益友。
这些年舆论常争论科学家该不该有名,张劲松给出的是另一种答案:名可以没有,苗不能断。他把基因资源共享出去,把五万多份突变体筛完,把最后那场组会开完,然后停下。农业科研慢,一个基因从克隆到进育种程序,快则五六年,慢则十几年。他留下的模块、“猫胡子”突变体和野生大豆优异位点,会继续长在田里,只是署名那一栏再也添不上他的名字。
这大概就是科研人朴素的永生:人走了,育的种还在替他说话。我们这个时代不缺热闹,缺的正是这种闷头坐穿冷板凳的人。61 岁太短,短到来不及好好歇一歇。
张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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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本文综合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讣告及官网个人简介、科学网、澎湃新闻等公开报道整理;组会、学生留言来自公开转述,具体细节以官方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