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武威,凌晨两点。
零下十几度,雪下得正紧,地里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家家户户都躲在屋里烤火取暖,可有个农户,一个人蹲在冻透的白菜地里,对着手机直播。
他穿着件旧棉袄,帽子都湿透了,雪一层一层往身上落,肩膀上、背上全是白的。脸冻得通红,手裂着口子,说话时嘴都哆嗦,可还是得拿起白菜,对着镜头一遍遍说:“新鲜割的,没打药,你看这心,多实诚。”
说着,他掰开一颗白菜,咔嚓咬了一口。
冰碴子在嘴里响,他嚼得费劲,咽下去的时候眉头都皱了一下,可还是笑着说:“甜,真甜。”
就这一口,看得人心里发酸。
他图啥?
不就图能把菜卖出去,换几个钱,给孩子交下学期的学费,给老人买点止咳药,给家里添两袋煤,撑过这个冬天。
今年白菜什么价?武威当地大白菜报价,一公斤才四毛钱。拉到市场,油钱、过路费、人工,加起来比菜还贵。不卖吧,烂了心疼;卖吧,赔本。
往年这个时候,农户大多等着收购商上门收菜,可这一次大雪封路,收购商进村收货的意愿大幅下降,不少农户手里的白菜面临滞销。
白菜这东西,耐寒能力有限,持续大雪和低温会冻伤菜叶、冻坏菜心,一旦没能及时采收,辛苦几个月的收成就会直接受损。
他不敢停下直播,每多播一会儿,就多一分被人看见的可能。地里成片的白菜,是他投入种子、肥料、时间换来的全部指望,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烂在泥土里。
有人说,干嘛不等雪停了再卖?
哪是他们想硬扛。白菜采收窗口期就那么短,冻透三天整颗就烂在地里。二十多亩的菜是一整年的心血,连着孩子学费、开春买种子化肥的本钱,之前地头收购价跌到几分钱一斤,连雇人砍菜的两百块一亩的人工费都覆盖不住,根本耗不起。
很多人说农民苦,可到底多苦,没在地里待过的人,真说不清楚。你以为种地是靠天吃饭,其实他们是拿命在扛。天不好,旱了涝了,收成全没了;天好了,菜多了,卖不出去,烂在地里,照样白干一年。
这事儿传开后,不少网友瞬间破防,纷纷留言感慨普通人谋生不容易,直接下单购买白菜,想用这样的方式帮农户分担一点压力。
但热度来得快,消退得也快。等这条视频的流量过去之后,直播间观看人数快速回落,订单量也跟着变少。同时大雪天气下,乡村道路通行不便,快递运输速度变慢,蔬菜在运输途中更容易出现损耗,售后问题也会随之增加。
直播只能解决眼前一小部分滞销的问题,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农户被动的处境。
雪地里的那口冰白菜,咬下去的是冷,咽下去的是生活。
老百姓太不容易了。
我们能做的,不是同情,不是转发,而是多下几单,多帮一次,让他们的辛苦,能换来一点回报。
毕竟,他们不是求施舍,是在用自己的力气,换一口饭吃。
而这样的普通人,才最该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