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侄女林晚四十了还没结婚,她没孩子。车房都有,存款七位数。
按说挺牛的,对吧?
她自己以前也这么觉得。喜欢在朋友圈发个深夜加班的照片,配一句"靠自己,最踏实",底下全是"姐姐好飒""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她看着那些评论,心里还挺受用。
可今年不知道怎么了,有点不对劲。
去年冬至,她回老家参加大学室友女儿的周岁宴。一屋子人,小孩满地爬,有个小丫头哭着喊"妈妈妈妈",她室友弯腰一把捞起来,拍着背哼哼,脸上那个表情——林晚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好看,就是……松快的。像根扎进土里的东西,稳当。
林晚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端着杯热水,突然觉得手里这杯水是凉的。
不是水温凉,是心里凉。
回去之后她失眠了。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是半夜两三点自己醒过来,睁着眼看天花板,听着空调嗡嗡响,觉得这屋子大得荒唐。
她养了只小狗。狗跳上床来踩她,她抱着狗的肚子,狗呼噜呼噜的,她突然想,这要是个人就好了。不是狗,是个人,会喊她一声妈妈的那种。
她妈去年做了个小手术,她请了假回去陪。病房里隔壁床,一个老太太,儿媳妇提着保温桶进来,喊了声"妈您今天感觉咋样",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
她妈这边,就她一个人,端着医院食堂的盒饭,一勺一勺喂。她妈吃着吃着,唉了一声说:“晚晚,妈不怪你,你过得好就行。"
她当时嗯了一声,继续喂。
出了病房门,在走廊里,她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没哭,就是鼻子酸,酸得厉害。
她不是没谈过。三十二那会儿有个男的,对她挺上心的,周末开车来接她,说想见她爸妈。她当时正忙着升职,觉得烦,拉黑了。
后来那人换了个头像,朋友圈偶尔刷到,结婚了,去年生了二胎。她看了两眼,关了。
不是后悔,就是……说不上来。像吃火锅的时候发现没带蘸料,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四十岁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去吃了顿火锅。
点了个鸳鸯锅,一个人,要了两副碗筷。服务员看了她一眼没敢问。她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对着对面那副空碗筷举了一下,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啊。"
然后自己喝了。
出门的时候风挺大,吹得她眼睛不舒服。路边一个妈妈牵着个小男孩过马路,小孩非要自己走,妈妈在后面跟着,喊"宝贝,慢点慢点,看着车"。
林晚站在路口等红灯,看着那一大一小走远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四十了,医生说再不生就真的很难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三年前拉黑的,两年前偷偷加回来的,没说过一句话。手指头搁在上面,没点下去。
最后锁了屏,走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管。
有些东西啊,不是想回头就能回头的。
她后来在备忘录里写了一句,没标题,就一行字: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是不是不该跑那么快。"
她也常常想:这套思想到底是谁灌输给我的?“女性独立”这几个字,把自己骗得辛辛苦苦,让我当牛马这么多年,活得没个女人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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