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千里寻党——西路军战士李新国的归队之路
走出祁连山,眼前便是开阔平坦的河西走廊。这天天气晴朗,大家精神十足,赶路的速度很快,这片近百里宽的平原,我们一夜就穿过去了。天亮之后,我们找到一户老乡家落脚做饭,这户百姓十分善良,主动帮我们拾柴烧锅。
吃过早饭,我们不敢多停留,继续朝着东北方向前行。这里属于龙首山的余脉,翻过几座不算高大的山,我们进入了民勤县境内。
下午四点左右,我们住进一家骡马店,正准备向掌柜买粮食做饭。忽然看见东边走来一支骆驼队,二十多峰骆驼驮着大米、红枣、猪肉等物资。我们向赶骆驼的人打听,得知他们从定边、盐池一带过来。赶驼人告诉我们,那边驻扎着红军部队,红军对待做生意的百姓十分和善,买卖公平,待人客气,和马家军完全不一样,他们过几天还要再往那边去。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疲惫一下子消散一空,连店里已经做好的饭菜都顾不上吃。
王树声同志立刻召集我们八个人开会,商量接下来的路线。他说:“我们已经熬过最艰难的阶段,摆脱了敌人的搜捕和封锁,现在可以放心大胆赶路,去找红军、找党中央。但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咱们分成两组,每组四个人。”
他安排我带着三名通讯员为一组,他和杜义德等人组成另外一组。约定找到党中央和部队之后,互相核验,证明身份。开完会匆匆吃过饭,我们四人来不及休整,连夜分头踏上路程。
我们这一组连夜急行军,通宵赶路。等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来到一个只有五六户人家的小村庄,住进一家骡马店。
这里地处宁夏、甘肃、内蒙古三省交界,相对安全,于是我们决定在此休整一天。虽然停下来休息,可心里始终无法平静。想起当年渡过黄河时两万多名西路军将士,如今幸存下来的已经寥寥无几;牵挂三十军左支队战友的安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顺利抵达新疆;还惦念总部首长,不知是否平安到达中央驻地。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我们在这个村庄休整了一天一夜。大家身上落满厚厚的尘土,浑身难受。虽然当地缺水,我们还是想办法简单擦洗,身上才舒服一些。下午两点多,我们正要动身,迎面走来四个人,仔细一看,正是王树声那一组战友。久别重逢,我们简单交谈几句,互道珍重,便再次启程。为了不引起敌人怀疑,我们四人分开单独赶路。
一路辗转奔波,除周德九同志没能平安归队之外,我和秦传山、曹丕堂历经艰险,先后到达延安、定边。整整九个月艰苦的西路军战斗生涯终于结束,我们找到了红军部队。
我们走到盐池到定边一带,这里是八路军警备二团的防区。团政委甘渭汉、参谋长张文月两位同志,再三挽留我们留在团里工作。没过多久,我们通过组织联系上已经抵达延安的王树声同志,组织关系也顺利办妥。阔别许久,我们终于回到革命大家庭,回到了党的怀抱。
虽然我们活着回到了部队,但武器没能带回来。途经宁夏中卫县,准备搭乘老乡的羊皮筏子横渡黄河。那一带到处是身穿黑制服、戴大檐帽的警察与国民党官员,还随时可能遭遇马鸿逵的部队。随身携带短枪太过危险,我们上船前,把枪支就地埋藏。回到部队后,我们向组织如实说明了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