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我的老排长李尧。有杜清林老班长,有姜佐利老班长。
排长1971年河南襄城县农村入伍,当兵第一年新兵连结束就去南票二矿挖煤去了。
俺们连可不是挖煤的部队。
俺们连,1942年前后诞生在山东鲁中抗日烽火,隶属于八路军山东军区鲁中军区警备三旅。我军军史习惯称呼:老六团。
俺们连,解放战争屡建奇功。抗美援朝参加全程战役。五次战役,二排打剩排长吴志洲一个人,仍然坚守阵地,一个人与联合国军两个营对决。军史上称"都平里四昼四夜阻击战"。战斗中,天空上敌人轰炸机轮番轰炸我二排阵地,20多辆坦克向二排阵地呼啸平射。四班打没了,五班上;五班打没了,六班上;全排打没了,排长吴志洲抱起机枪越出阵地向敌人扫射。战后吴志洲被志司授予一级战斗英雄光荣称号。
所有当过兵的人都有班长,差不多都有排长。我的排长就是1970年底河南襄城县农村入伍的李尧。
昨天晚上在老排长家家宴喝酒。老排长语重心长地说:我当兵20年,带兵无数。但是,小杜、杜青林、和克非,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感情不一样啊!
他和年过70、和蔼可亲、随军十几年的嫂子说:我认识克非比认识老吴你还得早啊!
50年前,排长来我的家乡接兵。我那年16岁,下乡住伊林公社招待所,排长也住招待所。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解放军,差不多天天跟着排长到处跑。我跟排长说:我也想当兵,跟你走。排长说:你想当兵得走正规手续,政审体检都过了,我带你走。
我就跑到八面通县城,直接去找父亲带去的、时任县公安局长的李常林叔叔。因为是边境县,李叔叔着武警服装,戴近视镜,谈笑风生,50年代哈尔滨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我和李叔叔说想当兵。李叔叔毫不犹豫:想当兵好啊!前期手续都是李叔叔亲自安排。
就这样我穿上了军装,跟排长李尧当兵走了。
这两天排长嫂子热情款待。排长多次说:克非是我从他还是老百姓到穿上军装带走的兵。他没当兵我就认识他,天天跟我屁股后跑家访。
前天在老排长家小区西门,文昌小学校门口,时隔40多年,又见老排长。我们都老了。但是时光还是如此年轻——排长的气质还是当兵时候的样子:坚毅,带兵严肃,三营操场他一丝不苟。
他见我面说:克非长个了。我当兵时1.55,复员时1.65。不当兵,身高挺麻烦。这些年老战友邂逅说我长个了,一个是俺们连"小北京"、我哥张漪滨,还有一个就是排长。
1978年俺们连在沈阳施工。当年春节前连里通知我去沈阳。我那时在留守排站南门大岗,听说让我去沈阳兴奋不已——沈阳大城市,长这么大没去过这么大的城市。关键是到了沈阳就能天天看到排长了,他当年在俺们连四排当排长。
我到了沈阳进连部,基本上干通信员的工作。文书是孙德胜,卫生员姜健,司号员黄大树,扈云普学司号员跟黄大树。所以我和扈云普天天干通信员工作。上午负责去太原街邮局邮信取报纸,我俩抱报纸回来。再就是给分散在修缮队、延安里、于洪机场施工的各个排送通知、送报送信。当然了,也给连长指导员洗衣服、打饭,早上打洗脸水,牙膏挤在牙刷上。也别出心裁——拿大绿茶缸子倒上开水,给老连长熨裤线。老连长说:你俩这是让我在全连面前出丑啊!我和扈云普又把裤线熨回去。
每天忙完,最大快乐就是去四排看老排长。他开会我就跟四排班长战士聊天。他们知道我是排长接的兵,都对我非常好。老班长王殿青,71年兵;班长姜佐利,76年阜新兵。四排有魏大义,有颜祖义。四排对面就是司务长、66年四川兵詹万喜的小屋子。
但是好景不长。排长四月份就去大连步校金州队上学去了。再去四排,无限惆怅。接任四排长的是一排一班长、75年兵佟凤山老班长。他当四排长不到一个月也走了。
昨天晚上老排长说:四十多年弹指一挥间。好在我们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