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刘威在参加曹可凡的访谈节目中吐槽,当年在拍《末代皇后》时,扮演婉容皇后的潘虹压根看不上自己,她总和扮演溥仪的姜文聊天,而很少搭理扮演李越亭的刘威。
刘威在《可凡倾听》中,把《末代皇后》拍摄时的窘迫讲成了一个包袱。那是多年后的本人回忆,带着自嘲,也带着当时年轻演员的心情。
那是《末代皇后》的片场。刘威演侍卫李越亭,是影片里少数同情婉容的人,最后被溥仪折磨致死。戏里,他是皇后身边最贴心的人。戏外,按他的说法,皇后潘虹不怎么理他,说话的对象总是演溥仪的姜文。
按刘威的回忆,潘虹当时谈到与年轻男演员合作的感受,让他忍不住猜测她指的是谁。这个猜测属于他的当时感受,不能据此认定潘虹有意羞辱某一位同事。
可当时的座次,三个人不在一个档次上。潘虹被称为八十年代的“悲剧女皇”,早已家喻户晓。姜文虽是新人,但这是他的银幕首作,戏份重,镜头多。刘威呢,用他自己的话讲,那时还没成名。
再看影片本身。故事的主线是婉容和溥仪这对名义上的夫妻,两个主演的对手戏最密。私下多聊几句,在片场再平常不过。
倒是刘威这个人,不容易被一句话压垮。他1974年考进吉林省民间曲艺团学员班学相声,后来考入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分到长影的演员剧团。他擅长武戏,体质比年轻人也不差。
年轻演员面对已经成名的同事,容易把一句话反复放在心里。多年之后,能把当年的紧张讲成笑谈,既是表达方式的变化,也让观众看见了成名之前的另一面。
刘威也没落下。他主演的《关东大侠》,同样拿到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提名。1993年,他又凭《唐明皇》里的李隆基,拿下金鹰奖最佳男主角。那个等戏时忐忑的年轻人,慢慢有了自己的位置。
讲述往事的人,往往会保留当年最令自己在意的片段。观众听到一个生动包袱,很容易立刻站到讲述者那一边。但在合作关系里,谁先成名、谁更拘谨、谁更忙,都可能影响交流。承认回忆的个人视角,并不会削弱故事的趣味,反而让这份自嘲少一些对他人的指责。
新人后来有了自己的作品,再讲初入剧组的紧张,味道就不同了。他不必在那个片场重新争出谁对谁错,也可以把注意力放回表演。这是旧事成为笑谈的一种方式。
这件小事有意思的地方,是片场的角色关系、个人感受和多年后的讲述并不完全重合。戏里两个人关系近,戏外也未必时时聊天;某位演员感到被冷落,也不能代替另一位当事人的完整解释。
刘威的讲法比事情本身更有分量。他没有把当年的难堪描成一场恩怨,只当成年轻时的一个窘样,讲得有趣,也讲得不记仇。这种态度要靠后来的作品撑着,底气足了,旧账才能变成笑谈。
另外,一个人的回忆,只是半幅画。潘虹那句话是不是冲着他,她当时的心思如何,我们都无从核实。与其给谁贴个标签,不如看到,同一个片场里的几个人,各自走出了各自的路,这比谁理不理谁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