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抗战陪都选定重庆,而不是成都或者昆明?战前它不过是长江上游一个数十万人口的码头商埠,凭什么扛起战时首都的重担,还一举奠定工业根基?选它,核心是四道天然保险:地形天险,纵深足够,水路枢纽,后方根基。
1937年战局变化,国民政府西迁重庆。到1940年,重庆被正式确定为陪都。成都、昆明同在大后方,为什么这座长江上游城市承担了不同角色?
再看家底。德国军事顾问法肯豪森认为,四川富庶,地理上又特别安全,是造兵工业最好的地方。粮食、煤和人手都在这里,一个庞大的政府和一批搬来的工厂,不愁吃喝和劳力。
第二笔账算水路。重庆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机器、人员、物资走水路最顺。成都在平原深处,不在长江干线上,大宗货物运进去要多折腾几道。重庆又是西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西南、西北两条国际交通线都能依靠。
昆明连接对外交通,但也靠近边境,滇越交通线的安全会受到周边战局影响。成都具有农业和人口优势,却不在长江干线上。不同城市各有条件,不能只凭平原或山地就判定空袭安全。
第三笔账是山和距离。武汉、宜昌先后失守后,三峡成为向四川腹地进攻的重要屏障。1943年石牌保卫战阻止了日军进一步西进。距离、峡谷和守军抵抗共同增加了进攻方的补给与作战困难。
战线拉得越长,补给越吃力。对要打很久的仗来说,这样的纵深就是时间。1937年12月1日,重庆国民政府开始办公;1940年9月6日,正式明令定重庆为陪都。
山能挡住大军,挡不住飞机。重庆大轰炸从1938年2月一直持续到1943年8月,五年多。可重庆的岩层硬,能凿洞。第十兵工厂1939年开始修防空生产洞,1941年6月把机器陆续搬进山洞里干活。
第一兵工厂更是凿出116个岩洞,地下厂房达2.2万平方米,全靠工人用铁镐、铁锹一寸一寸地敲。山在这里,一半是屏障,一半成了车间。
这批机器是怎么来的,才是工业根基的由头。从1938年起,400多家大中型企业迁往四川、湖南、云南、贵州,落在重庆的就有243家。
钢铁更能说明问题。汉阳铁厂的后身钢迁会,1938年开始西迁,三万七千吨设备靠滚木、扁担和绳索,一点点搬。到1942年,它产铁一万二千多吨,钢一万吨。战前的码头商埠,没有这样的重工业,是搬来的设备、工人和技术,让它长出了骨架。
重庆被选中,不能只归功于山水。山水提供条件,既有工商业、交通与战时组织把条件变成了承接能力。大后方需要粮食和劳力,也需要能够把机器运进来、把工厂重新组织起来的通道。
重庆最难得的是留下来的东西。陪都的名分随战争结束淡去了,工厂、工人和技术却留在了长江边。学者周勇曾提到,重庆长期是“被遗忘的城市”。
该记住的不止是它躲过了什么,更是一座码头商埠,怎样被迫成了一个国家的后院和车间。天险只是条件,把条件用好,靠的是提前的谋划,和那些在山沟里重新开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