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记录下2007年党的十七大期间的一幕。时年86岁的华国锋作为大会特邀代表出席会议,满头银发,面容温和,精神矍铄。
1981年6月,华国锋辞去了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职务。二十六年后,86岁的他又坐进党的十七大会场,身份却变成了“特邀代表”。一个曾经同时担任党、军队和政府最高职务的人,离开领导岗位多年,为什么还能以代表身份出现在全国党代会上?
2007年10月,十七大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照片中的华国锋满头银发,面容温和,坐在代表席间。大会应出席正式代表2213人,中央另邀请57名特邀代表;此外,还有314名党内列席人员。几类人都进入大会会场,身份和权利却有区别。华国锋属于特邀代表,享有与正式代表同等的权利。
要弄清他为什么坐在这个席位上,得看他离开最高职务之后的经历。
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后,华国锋先后担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和国务院总理。党、军队和政府三个重要职务集中在他一人身上。1980年9月,他不再兼任国务院总理,赵紫阳接任。1981年6月,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接受他辞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职务的请求,胡耀邦接任中共中央主席,邓小平担任中央军委主席。
交出两个最高职务后,华国锋并未立即离开中央领导机构。他仍担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直到1982年9月。1981年的职务交接与他完全退出中央领导岗位,中间隔着一年多。华国锋的职务变化,是分阶段完成的。
1982年9月,党的十二大召开。
新党章不再设置中央委员会主席、副主席职务,改设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华国锋没有进入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却继续当选中央委员。此后,党的十三大、十四大、十五大,他连续当选中央委员。1982年至1997年,他不再担任政治局常委等领导职务,却仍是中央委员会成员。
中央委员和政治局成员并不是同一层级。中央委员由党的全国代表大会选举产生,政治局则由中央委员会选举产生;中央委员会闭会期间,由政治局和政治局常委会行使中央委员会职权。华国锋保留中央委员身份,却没有进入政治局,意味着他仍是中央委员会成员,但不再处于中央日常领导机构的核心位置。职务变化与组织身份变化,并没有同时发生。
1997年十五大之后,华国锋不再担任中央委员。2002年十六大、2007年十七大,他被列为特邀代表。十六大有40名特邀代表,十七大增加到57名。这不是把原来的中央委员职务延长下去,而是中央在召开全国代表大会时,另行邀请一批人士取得本届大会的代表资格。这种资格需要重新作出安排,并非原有职务自动延续。
特邀代表也不是坐在会场里的普通来宾。
十七大预备会议明确,57名特邀代表享有与正式代表同等权利。正式代表由各选举单位选举产生,特邀代表由中央邀请;党内列席人员则另有安排。特邀代表可以参加大会讨论、审议文件,并参与大会选举和表决。华国锋在十七大拥有的是本届大会的代表权利,并不因此重新成为中央委员,也没有重新获得原来的领导职务。
十七大召开时,华国锋已经离开中央领导岗位二十多年,离开中央委员岗位也有十年。他坐在代表席上,享有大会赋予的权利;新一届中央委员会仍由大会选举产生,他并未进入其中。特邀代表资格针对的是这一届大会,不能与中央委员任职混为一谈。
十七大于2007年10月21日闭幕,科学发展观写入党章。华国锋以特邀代表身份参加的,是这一次全国代表大会。2008年8月20日,他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
从1981年辞去最高职务,到此后连续四届担任中央委员,再到十六大、十七大被列为特邀代表,华国锋的身份经历了几次清楚的转换。
三个阶段的资格来源并不相同:领导职务来自中央任职安排,中央委员由党代会选举产生,特邀代表则由中央邀请。
那张照片定格的,正是这种转换:华国锋仍有参加大会的正式资格,却已不再处于中央领导机构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