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授衔典礼前 16 天,中央书记处会议讨论元帅人选,因陈毅已转地方任国务院副总理,围绕 “地方任职同志是否授衔” 产生讨论;身在北戴河的周恩来致电杨尚昆,主张授予陈毅元帅,以布尔加宁为例说明地方任职也可保有元帅军衔,该意见得到采纳,陈毅最终获评元帅
1955年9月9日,中央讨论元帅人选,陈毅的名字遇到了一个难题:他已经是国务院副总理,不再担任部队实际指挥职务。一个曾经统率华东野战军、参与指挥淮海战役的人,转到政府工作以后,还应不应该授予元帅军衔?
两天后,身在北戴河的周恩来给杨尚昆打了电话,明确主张陈毅应当授帅。
他提出,授予军衔不会妨碍陈毅现在和将来的工作,平时可以不穿军服,必要时再穿。随后,他举出了苏联布尔加宁的例子。9月27日,陈毅站在怀仁堂的授衔队列中,成为十位元帅之一。从周恩来打电话到授衔典礼,正好十六天。
陈毅的名字并非一开始就被排除。
9月3日,总干部部上报的元帅人选方案中有他。到了9月9日讨论,争议落在他的现任职务上。国务院副总理不是军队指挥岗位,陈毅的日常工作已经转向国家政务。他调入的是中央政府,承担国务院的具体分工,并非到某个省市任职。
9月9日讨论后,元帅人选一度缩减为九人,陈毅被排除在外。
元帅军衔在当时不是一枚单纯的纪念章。军衔制度要建立军队内部的等级秩序,元帅又是最高军衔。它关系到军队内部的身份和组织秩序。
若只按现任职务衡量,陈毅已经不指挥野战部队,授衔似乎缺少现实岗位依据;若只按战争年代的功勋衡量,又不能因为他转任副总理,就把此前的军事经历从军队历史中抹去。一个人的军队身份,能否在转入政府后继续得到承认,成为这次讨论绕不开的问题。
1955年2月公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服役条例》,把创建和领导人民武装力量、领导战役军团作战并建立卓越功勋,列为授予元帅军衔的重要条件;评定时还要考虑现任职务、政治品质、业务能力和军队服务经历。
现任岗位在评衔中有分量,却不是唯一尺度。条例把现实职务与军队经历、战功贡献放在一起考察,没有把军衔简化成按眼下职位排队。
陈毅的现职已经改变,他在建军和战役指挥中的经历却仍然摆在那里。
陈毅的军事经历不止于早期革命活动。南昌起义后,他随部队转战;1928年上井冈山,参与创建根据地。中央红军长征后,他留在南方坚持游击战争。抗日战争时期,他担任新四军军长;解放战争时期,任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参与组织指挥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重大行动。
陈毅既经历过根据地创建和艰苦游击战,也承担过大兵团作战的领导责任。在华东野战军,他兼任司令员和政治委员,军事指挥与部队政治领导都由他承担。他的元帅人选资格,来自这些具体的军事岗位和行动,不来自后来担任的副总理职务。
战争结束后,他的工作重心确实变了。
1954年9月,陈毅出任国务院副总理。1955年5月国务院调整分工,他负责国务院第一、第二办公室,以及民族事务、科学和卫生工作。这些不是挂名职务,而是具体的国家行政事务。陈毅不再负责野战部队的日常指挥,但仍保留中央军委委员、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务。他已经转入政府工作,却并未与军事系统完全断开。
周恩来的电话,正是对这个现实难题作出回应。
他没有要求陈毅重新带兵,也没有主张为他另设一个军事岗位,而是把军衔与日常工作分开处理。
布尔加宁的例子很有针对性。
他担任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同时保有苏联元帅军衔,政府首脑的身份并未使原有军衔失效。周恩来借此说明,陈毅担任国务院副总理,与授予元帅军衔并不矛盾。布尔加宁不需要每天穿着元帅制服处理政府事务,陈毅也不必因接受元帅军衔而重新承担部队指挥工作。
9月11日晚,中央再次讨论元帅人选,陈毅重新进入十人名单。
9月23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通过决议,授予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贺龙、陈毅、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按照当时制度,元帅军衔须经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再由国家主席发布命令。
9月27日,毛主席在怀仁堂授衔授勋典礼上,将元帅授衔命令状授予十位元帅。陈毅接过命令状时,仍然是国务院副总理;他没有因此回到野战部队,也没有重新承担战区指挥任务。1958年,他才兼任外交部长。
陈毅的元帅军衔,没有改变国务院的工作分工,也没有把他重新放回战争年代的指挥岗位。
授衔确认的,是他曾经作为军队领导者承担过的责任。
陈毅离开了部队的日常指挥岗位,却没有因此失去国家对其军事贡献的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