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 年 12 月 22 日,22 岁的贺炳炎时任红 5 师师长,在湖南绥宁瓦屋塘东山战斗带队冲锋;战斗中右臂被弹片击中、骨骼粉碎,他坚持指挥战斗直至失血昏迷,被战士抬下阵地;战后在无麻药的情况下实施截肢,贺炳炎成为独臂将军
一名师长失去右臂,红军却没有从他冲锋的鸡公坡打通西进道路。既然没有攻下这座山头,1935年12月22日,贺炳炎为什么还要亲自冲到阵地最前沿?当时压在他面前的,不只是一处敌军阵地,还有红五师侧翼的安全,以及仍在后方通过的军团机关和辎重队伍。
那天,湖南绥宁瓦屋塘东侧的鸡公坡枪声密集。
贺炳炎时年22岁,担任红二军团第五师师长。红五师承担侧翼警戒任务,十五团处在前沿。敌军攻势加重,十五团前沿部队逐渐后退,阵地渐渐吃紧。
贺炳炎赶到前沿,带领战士向敌阵地冲去。战斗中,他的右臂遭敌火击中,骨骼严重粉碎。负伤后,他还想继续向前,随即因大量失血倒下,被战士抬离阵地。
这支队伍已经走在长征路上一个多月。
1935年11月19日,红二、六军团离开湘鄂川黔根据地,向贵州方向转移。进入绥宁一带后,前面的道路被国民党军堵住。
陶广部调集第六十二师、第十六师,在瓦屋塘、金屋塘、鸡公坡一线布防,企图阻止红军西进。
红军要通过这一带,既要寻找能够容纳大部队行军的道路,也要让总部机关、辎重和伤病员跟上主力,不能让行军纵队在山地里被截断。
鸡公坡地势较高,山岭起伏,林木密集。
国民党军占据高地,红军若从正面进攻,就要仰攻敌阵;若绕行,又必须寻找能够通过大部队的通道。第六十二师准备占据枇杷树、鸡子山、鸡公坡一线高地,第十六师则在金屋塘、祖师殿一带活动,并向鸡公坡方向增援。
敌军把几个高地连成防线,红军即使夺下一处阵地,也未必能立即打开整条西进道路。
山地行军最怕纵队被截断,前沿一旦被敌军压开,后方机关、辎重和伤病员就可能与主力失去联系。红五师守住侧翼,保护的正是这支行军队伍的连续性。
十五团前沿承受压力时,红五师的侧翼警戒任务仍在继续。
前沿一旦被突破,后方正在通过的机关和辎重就会暴露在敌军面前。贺炳炎赶到十五团,直接带队冲锋,自己也进入敌军火力覆盖的区域。右臂被击中后,他仍试图继续向前,直到失血倒地,战士才把他抬下阵地。
右臂伤势太重,已经无法保留。
临时救护所没有正规的手术室,医务人员找来两条长凳,架上一块门板作为手术台。没有条件实施常规麻醉,截肢只能在简陋环境中进行。贺炳炎咬住毛巾,医生用锯子截去他的右臂。手术持续两个多小时。
截肢保住了他的性命,却改变了他此后的生活和作战方式。
穿衣、吃饭、骑马、持枪,都得重新适应。术后第六天,他便开始练习行走和骑马。长征队伍还在移动,伤员不可能长期停留在一处救护所。他要重新学会用左手处理日常事务,骑马和持枪也得重新适应,接下来还要回到部队承担指挥任务。
鸡公坡的正面攻击没有打通西进道路。
红军随后调整路线,12月24日转向南方,经竹舟江、麻塘一带渡过巫水,继续向贵州方向机动。与此同时,红六军团从丝茅界方向向金屋塘推进。瓦屋塘一带的战斗与周边部队的行动交织在一起,红军最终靠调整路线继续前进。
1936年7月,红二、六军团到达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继续北上。贺炳炎改任红六师师长。红六师担负后卫任务,既要警戒追兵,也要收容掉队人员。
一个失去右臂的师长,重新带领部队走在大军后面,面对的仍是行军和作战的双重压力。
全面抗战爆发后,贺炳炎出任八路军第一二〇师第七一六团团长。1937年10月18日和21日,他先后率部在雁门关、黑石头沟伏击日军,继续带领长征时期的老兵投入作战。
1955年,他被授予上将军衔。
鸡公坡没有成为红军西进的通道,贺炳炎也没有因截肢离开队伍。
红军改变路线,继续向贵州、甘孜前进;他则带着失去右臂的身体,重新担起后卫部队的指挥任务。那条右臂留在了瓦屋塘,贺炳炎的军旅却没有停在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