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阿根廷,有读者问,这段时间阿根廷状态不是挺好吗?通胀和经济增速都好了很多。其实历史上阿根廷有好几次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新领导弄得还不错,但是一段时间后又崩了,因为米莱的政策尽管有效,但他大量删减冗员裁撤乱七八糟的部门,自然会导致很多人不满,改革收益与就业恢复若不同步,就可能在大选时遭遇反弹,政策也存在再次转向的风险。
11月12日,阿根廷统计部门公布,10月物价比上个月涨了2.2%,比9月快了一点。
隔天,一份民调出炉。半数受访者把失业列为国家的主要问题之一,排在腐败和通胀前面。对米莱印象不好的占62%,印象好的只有36%。
这就奇怪了。米莱上台以来,年通胀从2023年末的200%以上降到了33%左右,还连续出现财政盈余。去年经济增长4.4%。账本好看,人心为什么没跟上?
物价上涨放缓,能够减少后续损失,却不等于此前上涨的价格退回原位。就业减少与补贴压缩会直接影响部分家庭,使宏观指标改善与选民的获得感不同步。
数字也印证了这种感受。今年二季度全国城市失业率7.9%,去年同期是7.6%。经济同比涨了2.0%,但环比降了0.6%,制造业、建筑业和商业都在承压。私营部门的正规就业,米莱上任以来多数月份都在减少。增长靠的是农业、能源、矿业这些用人不多的行业,普通家庭沾不上多少光。
再看米莱动的刀。他上台之初,就把十八个部委并成了九个,裁掉数万名公职人员,补贴也大幅压缩。10月的物价里,燃气费上调就是推手之一。最先喊疼的是被裁的人,后来是越来越多靠补贴、靠工厂过日子的家庭。
这样的剧本,阿根廷见过。1985年,阿方辛政府换新货币、冻结物价,通胀一度压了下去,1989年却爆发恶性通胀,他提前交出了权力。1991年,梅内姆让比索与美元一比一挂钩,稳了十年,2001年底国家停止还债,街头骚乱,总统下台。
马克里是第三个。他2015年底上台,放开外汇管制,靠大笔外债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撑场面。2019年8月初选一败,第二天比索就大幅下挫,十月他败选。接任的费尔南德斯政府,又捡起了价格管制那一套。
三次的共同点很清楚:物价是靠一根支柱撑住的,冻结、挂钩、外债,各有各的。支柱倒下时,先垮的是比索,选民记住的却是在台上的那一届。梅内姆1999年底就卸任了,2001年的烂摊子,落在了他的继任者头上。
米莱眼下的支柱是什么?他这个月在电视采访里说,明年大选前既不让比索贬值,也不搞发钱刺激。比索收在1559比1。物价每年涨三成多,汇率却按住不动,本国货就越来越“贵”,进口货便宜了,本地工厂吃亏。稳物价和保饭碗,在这里互相拉扯。
支柱的另一半,在华盛顿手里。去年10月,阿根廷央行与美国财政部签了20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协议。特朗普当时说,米莱的党要是输了,美国就不会再浪费时间。结果米莱的党在中期选举拿到41%,反对派联盟是32%。有分析仍指出,阿根廷的净外汇储备还是负数。
那么2027年10月的大选,会重演老故事吗?前总统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处于软禁,被禁止担任公职,好感度却仍是最高的一位,达41%。另一家机构的模拟决选里,米莱40.7%,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省长基西洛夫39.1%。米莱不讨喜,对手也没跑远。
阿根廷改革的难点之一,是收益与成本到来的时间不同。通胀回落和财政改善需要转化为稳定就业,才能形成更广泛的支持;若过渡期过度依赖汇率承诺和外部资金,也会积累新的脆弱性。
米莱比前人多了几张牌:国会里的席位更稳,对手四分五裂,外面还有一笔救急钱。可这几张牌不能替他回答一个问题:失业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活干。
看阿根廷改革的成色,别只盯通胀那一栏,工资能不能追上物价,工厂和商店肯不肯重新招人,更能说明问题。这两件事在选票到来前有了起色,老循环才有机会被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