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九日晚间,杨梅区伯公冈天幕公园,中国国民党籍桃园市长张善政在寻求连任的誓师活动上,没有把时间留给场面话。他把两件事直接摆到了台面上:埤塘光电,和观音的SRF设施争议。这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人——民进党籍桃园市长候选人黄世杰,也指向同一道选择题:桃园的环境账,到底该记在谁头上。
张善政的说法很具体。他翻出黄世杰在郑文灿主政桃园市主管部门时期担任参议、顾问的履历,指其当时参与了埤塘设置光电板的推动;黄世杰的父亲黄金德彼时在农田水利会任职,新屋北湖国小旁那口埤塘成了台湾地区第一口架设光电板的埤塘。到了2017年、2018年前后,部分光电板还没拿到施工许可就动工,环保和生态团体站出来抗议,桃园市主管部门才放慢脚步。张善政接着把话锋转到观音:三家SRF设施在郑文灿任内进入桃科园区,黄世杰当时是观音、新屋、大园一带的民意代表,张善政质问,那段程序里地方为什么不知情。他给出的对照是,自己上任后对埤塘光电订出限制、不再新增,对SRF则撤销入园许可,态度摆得很硬。
黄世杰阵营的回应也很快。黄世杰竞选办公室说,桃园市主管部门早在2017年10月就停止发放埤塘光电许可,张善政不能把前一任市主管部门已经暂停的计划,包装成自己上任后才推动的政绩。至于SRF,黄世杰方面称他两年多前就公开表态反对三家厂进驻,也开过说明会要求厂商撤出桃科,反批张善政选举到了才把旧话题重新加热。两边各说各话,听起来都有时间点、都有文件,但摆在一起看,差别其实不在谁“有没有说过反对”,而在谁在什么位置上、用什么权限、留下了什么可以继续追踪的动作。
埤塘光电这件事,2017年的“停止发放许可”和张善政后来做的“全面叫停新增、公布设置指引”,在力度上不是同一件事。暂停发放许可,是把门先掩上;叫停新增并把规范写成白纸黑字,是把门关起来还加了锁。张善政在活动上引用的数字是,桃园全市被列册的重要湿地埤塘有三百多处,杨梅占了一百多处,这个体量决定了任何一块光电板都不是孤立的技术问题,而是生态、灌溉和景观的叠加账。黄世杰阵营可以说暂停是前人做的,但张善政把“暂停”推进到“制度化收口”,这中间的差别,选民在埤塘边是看得见的。
SRF的账更绕一些。三家厂在郑文灿任内核准进驻,经济主管部门后来收回推荐函,桃园市主管部门据此撤销入园许可,但诉愿程序又把市主管部门的处分翻掉,争议到现在还没真正落幕。黄世杰说自己早就反对,这当然可以是一句真话;但民意代表反对一件事,和在行政程序里把一件事挡住,需要的工具不一样。张善政作为现任市长,手里有许可权,他选择的是撤销、是不退让;黄世杰当时手里是民意代表的质询权和发声渠道,他做了哪些、做到什么程度,选民只能从时间线和后续争议里去倒推。这不是一句“冷饭热炒”就能带过的。
环境治理最怕的就是选举语言把技术账搅成情绪账。张善政在杨梅打这两张牌,摆明了是要把黄世杰的地方环境履历钉在投票前的视野里;黄世杰阵营的反驳,则是要把张善政的“新政”拉回到前任已经铺好的轨道上。两边都有话术,但埤塘的水质不会因为话术变清,观音的空气也不会因为誓师活动的音量变好。选民手里那张票,真正能衡量的不是谁在最后一周喊得响,而是谁在制度上留下了可以检验的痕迹:光电板新增有没有真的停下来,SRF许可的攻防有没有真的把居民的风险降下来。桃园的埤塘和观音的烟囱,不会在投票日之后重新开始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