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生子千万不要找农村姑娘,我儿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儿子是省会独生子,家里三套房,体制内工作,每月到手六千出头,我和老伴都有退休金,不说大富大贵,日子过得稳稳当当。可他偏偏找了个农村出来的姑娘
其实他俩刚在一起那会儿,我跟老伴就不赞成。姑娘头回来家里吃饭,自己腌了一罐萝卜干拎过来,人看着挺实在。可实在归实在,她下面一个弟弟正上大学,爹妈都是种地的,没有退休金。我跟儿子说,往后你丈人家的事少不了。儿子说我势利眼。
结婚头一年消停。第二年开始,事儿一件接一件。
先是她弟学设计,说上课得用电脑,我儿子给买了台笔记本,花了快五千。过了半年又说手机不行了,又换了个新的,两千多。再往后她爸腰不好,从县里来省城看病,一趟下来小两千。她妈血糖高,每个月药钱几百。我儿子工资不够,回来跟我们张嘴。我跟老伴的退休金,原先计划一年出去转一趟,现在全填进去了。
老伴儿有回嘀咕:“咱俩攒这点钱,全给别人家花了。”
我说你小点声。
我心里堵的不是钱。她弟才大二,后面还有两年,毕业了找工作结婚,哪样不要钱?她爹妈年纪越来越大,往后看病吃药只会多不会少。
有回去他们家,我拿备用钥匙开的门,进门看见鞋柜上摆着姑娘那双运动鞋,底都磨透了。旁边放着我儿子刚给她买的新鞋,盒都没拆。
我说你咋不穿新的?
她说在家穿旧的舒服。
往里走,她坐在餐桌前吃饭。一碗白米饭,一碟咸菜。我说你就吃这个?她说妈你咋来了,我随便对付一口,晚上小军回来再炒菜。
我拉开冰箱,里面有半只鸡,两把青菜,都好好的。我说那你咋不现在吃?
她说鸡等小军周末休息炖上,我一个人吃咸菜就行。
我瞥见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屏碎了老长一道口子。我说你这手机都这样了咋不换?她说能接电话就行。我说你弟那个手机不是你给买的?她说他上课得拍作业。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就动了一下。她给自己连口菜都舍不得,手机碎了不换,可她弟要什么她给什么。
上个月她弟打电话来,说想报个考研班,要不少钱。姑娘放下电话就来跟我儿子商量。我儿子还没开口,我先说了:“你弟的事,能不能让他自己想想办法?”
姑娘愣了一下,说:“妈,我弟同学都报了,他不报就落下。”
我说:“那你呢?你鞋底磨成那样了咋不给自己想想办法?”
她不说话了。
后来那钱还是给了。姑娘从自己工资里挤的。
昨晚上我跟老伴儿说:“她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老伴儿说:“那你还老说人家。”
我说:“我不是说她不好。她越是这样,钱越往那边流。她弟争气还行,不争气的话,啥时候是个头?”
老伴儿没接话。
今早我去送包子,门口那双旧鞋还在。新鞋盒打开了,搁在旁边,没穿。
我说:“新鞋咋不穿?”
她说:“穿了,在屋里。”
我进去一看,脚上是换了新的。旧鞋用塑料袋装着,搁鞋柜最下面。
我说:“旧的还留着干啥?”
她说:“下雨天换着穿。”
我没再问。包子搁桌上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想,这姑娘要是能把自己当回事,哪怕就一半,我都不至于这么堵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