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雍正瞧见朱轼正严厉地批评弘历,心里有些不忍,便私下对朱轼说:“朱师傅啊,不管教不教弘历,他日后都会成为皇帝。”没想到朱轼的回应,让雍正一时语塞。
雍正那天没再往下说。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朱轼还站在原地,腰板直得像根旗杆。第二天一早,弘历的课照旧。朱轼没提皇帝来过,也没给弘历留半点情面。他把一摞策论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问:“这句话,你写的是‘君为邦本’,谁教你的?”弘历低头一看,脸就红了。他原本想写“民为邦本”,落笔时嫌“民”字笔画少,看着不气派,随手改成了“君”。朱轼没骂他,只让他把《尚书》里那句话抄五十遍,再写一篇策论,说清楚民和君到底谁靠谁。弘历嘴上应着,心里不服,觉得一个字的错,犯不着这么折腾。
当天下午,弘历趁着朱轼去值房取书,偷偷溜到箭亭看人骑射。他看得起劲,把抄书的事丢到脑后。朱轼回来一查,人不在,书也没动。他没派人去喊,自己走到箭亭外头,站在太阳底下等。弘历出来时,迎面撞见朱轼,吓得脚下一绊。朱轼只说了一句:“跟我回去。”回到懋勤殿,朱轼让他跪在书案旁边,把“君为邦本”错在哪里讲清楚。弘历讲了两句就卡住,朱轼便拿过一张纸,写了四个字:水能载舟。他问弘历:“舟是君,水是民。你把水写成舟,行吗?”弘历不吭声。朱轼说:“你今天敢把民写轻,明天就敢把民看轻。等你坐了龙椅,一道旨意下去,底下人照着你写的意思办,一县百姓就要多交一份粮。你一句‘不气派’,别人就要饿肚子。”
这话传到雍正耳朵里,他坐不住了。他赶到懋勤殿,进门看见弘历跪着,朱轼坐在一旁批他的策论。雍正压着火说:“朱师傅,罚也罚了,抄也抄了,孩子知道错就行。”朱轼站起来行礼,然后把弘历那篇策论递过去,说:“皇上看看这儿。”雍正接过来,看见弘历把“赈灾”写成“赈君”,把发粮的数目多写了一个零。朱轼说:“臣在浙江修海塘时,账上多写一个零,堤就少筑一丈。潮水不认皇帝,也不认师傅。今天他多写一个零,臣让他改十遍。将来他少写一个零,百姓就要拿命填。”雍正盯着那页纸,半天没说话。他想护短,可朱轼说的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弘历跪在地上,原先只觉得自己倒霉,听到这里,抬头看了朱轼一眼。朱轼没看他,只对雍正说:“皇上把皇子交给臣,臣就得把他当学生管。要是只当他是未来的皇帝,臣现在就可以告老还乡。”雍正把策论放回桌上,声音低下来:“朱师傅,按你的规矩办。”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对弘历说:“听师傅的。”弘历低下头,这回是真低了。
那天夜里,弘历抄书抄到三更。朱轼没走,坐在旁边一盏灯下,把他抄错的字一个个圈出来。弘历手腕发酸,小声说:“师傅,我以后不图省事了。”朱轼点了点头,说:“记住你今天这句话。皇帝说错一个字,没人敢当面改。师傅现在改你,是让你以后少被人糊弄。”后来弘历登基,遇到臣子报上来的数目,总要让人再核一遍。他想起懋勤殿那盏灯,也想起朱轼那句“潮水不认皇帝”。有一次他跟身边的老臣说:“朕当年挨的那顿罚,值。”
有一天,雍正瞧见朱轼正严厉地批评弘历,心里有些不忍,便私下对朱轼说:“朱师傅啊,不管教不教弘历,他日后都会成为皇帝。”没想到朱轼的回应,让雍正一时语塞。 雍正那天没再往下说。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朱轼还站在原地,腰板直得像根旗杆。第二天一早,弘历的课照旧。朱轼没提皇帝来过,也没给弘历留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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