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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做事真不公道,他去世前有70万元存款,给我妈留了10万元养老,剩下的60万元

我爸做事真不公道,他去世前有70万元存款,给我妈留了10万元养老,剩下的60万元,给我和我弟各人30万元,表面上看,两兄弟是均等对待,合情合理。可是我心里还是很不平衡,因为我弟在外地工作,我妈这十多年,都一直在跟我住,生活在一起,有病也是我带她去医院,虽然我妈的退休金每月3800多元,也由我支配,也基本要用掉,没什么钱剩,但我付出的辛苦谁看见,谁能理解。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妈从她屋里那个老樟木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蓝布包,解开,里面三张存折,码得整整齐齐。她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一张一张摆在饭桌上。

“你爸走之前交代得明明白白,十万是我的养老钱,剩下六十万,你跟你弟一人三十万。”

我弟正好回来办事,在旁边坐着,伸手把自己那张拿过去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我盯着自己面前那张存折,三十万,没错。又瞟了一眼我弟那张,也是三十万。数字一样,一分不差。

可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这些年我妈一直跟我住。我爸还在的时候就搬过来了,说老房子没电梯,爬不动六楼。我弟在省城安了家,一年回来一两趟,有时候赶上项目紧,春节都回不来。我妈头疼脑热,是我带她上医院。前年胆囊炎犯了,半夜疼得直哼哼,我背她下楼,我老婆在急诊室门口守到天亮。住院那五天,我白天上班晚上陪床,困了就在椅子上歪一会儿。我弟打了三个电话,说走不开,转了两千块钱让我给妈买点营养品。

这些我从来没计较过。亲兄弟,他在外面也不容易,我在跟前多跑两步应该的。

可这回分钱,一人三十万。

我妈每月退休金三千八,这些年确实是我在管,可那钱也基本都花在她身上了。降压药、降糖药,每个月药房划走好几百。家里添置个什么东西,她非要掏钱。说实话剩不下多少。但我也没想过要跟她算这个账。

分钱这事,我就觉得哪不对劲。

过了两天我弟还没走,我趁他在屋里收拾行李,坐到我妈跟前。

“妈,这些年你跟我住,看病拿药都是我跑腿,我弟在外地啥也顾不上。分钱倒好,一人三十万。我多出那些力呢?”

我妈正在阳台给那盆绿萝浇水。塑料喷壶是我闺女上小学时买的,壶嘴都摔歪了,她还用着。听我说完,她没回头,浇完最后一圈才把喷壶放下。

“你爸定的,一人三十万。他走之前躺床上跟我念叨了不下五遍,说两个儿子,不能偏。”

“我不是说要偏——”

“那你说啥?”我妈转过身,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弟在外地,一年回来几趟?他不想回来?他那个公司,请假超过三天季度奖全扣,来回高铁票小一千,你让他咋办?”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妈又说:“你带我瞧病,我心里记着。你弟给我打电话,我也记着。你俩谁少给过我一分钱?没有。那你爸分这个钱,有啥不公道的?”

我坐在那儿没吭声,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

晚上我弟出来倒水,我把他叫到阳台上,把门带上了。

“弟,哥跟你说句实在的。妈这十几年跟着我,大事小事都是我在跑。你一年回来一趟,分钱跟我一样多。你心里过得去?”

我弟端着杯子,好一会儿没说话。楼下有辆电动车报警器响了半天,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开口。

“哥,妈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说你又带她去医院了,降压药换了牌子,你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妈让我记着你的好。”

我愣了一下。

“妈跟你说这些干啥?”

“我也不知道。”他喝口水,“反正每次打电话,十句里有八句在说你。说你腰不好还背她下楼,说嫂子给她包饺子冻了一冰箱。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出力?妈比谁都清楚。”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要是觉得这钱分得不合适,我那三十万——”

“行了,别说了。”

我把阳台门拉开,回屋了。

第二天我弟走,我妈一大早去稻香村买了两盒点心,非要他带上。我开车送他去高铁站,路上俩人没说几句话。进站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哥,我走了”。

我回家的时候我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蓝布包,打开又系上,系上又打开。见我进门,她把布包往茶几上一搁。

“送走了?”

“送走了。”

我坐到她旁边。蓝布包摊在茶几上,里面空空的,存折都拿出来了。布面中间有一块颜色比旁边浅,大概是包了几十年硬壳存折压出来的印子。

我妈把布包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叠成巴掌大小,塞进了她那个随身挎包的夹层里。

“这包是你爸在供销社上班那会儿发的,劳保用品。”她拉上拉链,“装了一辈子钱,也没装过啥大钱。这回算装得最多的一回了。”

我没接话。她站起来去厨房,说中午包饺子,让我给老婆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嘀咕了一句:“你爸要是还在,看你们俩这样,又该骂了。”

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