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飞机,怎么还印着汉字?高市早苗下飞机的那一刻,很多人注意到了飞机上标注了的“日本国”几个字。
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不是特意为了访华临时改的涂装,这架波音 777-300ER 是日本航空自卫队运营的政府专用机,也就是日本的 “首相专机”,从早年的波音 747 到现在的新款机型,日本历代政府专机都保留了汉字标识,这是官方标准涂装的一部分。
有人觉得这是日本人 “借用” 汉字,这话其实说反了,汉字在日语里从来不是外来的点缀,而是书写体系的核心支柱,在汉字传入之前,日本列岛只有口头语言,没有成体系的书写符号,社会的历史、规则全靠口耳相传。
大概在公元五世纪前后,汉字经由朝鲜半岛正式传入日本,一开始日本人是原样照搬,官方文书、历史典籍全用汉文书写,后来为了适配日语的语法和发音,他们才慢慢拆解改造,从楷书偏旁里提炼出片假名,从草书里演化出平假名。
也就是说,日语的整套书写逻辑,根基就是汉字,哪怕后来有了两套假名,汉字依然承担着核心表意的功能,像国名、地名、正式称谓、关键名词,直到今天依然以汉字为主体,全用假名写的话,日本人自己读着都费劲。
我一直觉得,文字是文明最有穿透力的名片,一套书写系统能跨过海洋,在另一个国家扎根一千多年,深度融入对方的语言和社会,这不是靠武力征服能做到的,靠的是文明本身的体量和吸引力。
很多人看到这三个字第一反应是惊讶,本质上是对汉字文化圈的历史陌生了,往前推一两百年,整个东亚的官方通用文字就是汉字,中、日、朝、越的读书人,哪怕语言不通,提笔写汉字就能交流,这是当年东亚文明圈的常态。
近代以后,整个东亚的格局变了,我们自己也经历过一段对传统文化不自信的时期,甚至有过废除汉字的声音,反倒是日本,虽然也做过汉字简化,出台过常用汉字表,但始终把汉字保留在官方书写体系里,没有彻底抛弃。
我个人认为,看待这件事没必要抱着优越感,说什么 “日本离不开中国字”,文明的传播从来不是单向输出,汉字到了日本,也演化出了自己的特色,出现了不少日本人自创的和制汉字,形成了独立的汉字使用规范。
更有意思的是,近代我们引入的大量现代汉语词汇,比如 “经济”“科学”“民主”“物理” 这些常用词,其实都是日本人用汉字组合出来,再传回中国的,文化的影响从来都是互相流动的,没有谁永远是纯粹的输出方。
站在我们的视角看,这三个汉字刷在日本首相专机上,最值得琢磨的是文化的韧性,几千年过去,王朝更迭,世事变迁,汉字依然是连接东亚各国的文化纽带,这本身就是中华文明生命力的最好证明。
再说回当下的中日关系,大家都知道有不少分歧,地缘上的、经济上的,矛盾和摩擦都摆在明面上,但文化层面的联结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短期的政治分歧就凭空消失。
这次高市早苗走下写着汉字的专机,踏上中国的土地,这个画面其实挺有象征意义的。两个一衣带水的邻国,有矛盾也有交集,有冲突也有共同的文化根脉,这就是最真实也最复杂的中日关系。
我们常说文化自信,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盯着别国用了我们的老物件沾沾自喜,而是清楚自己文明的来处,也明白它曾经影响过多大的范围,更知道当下该怎么把这份文化遗产传承好、发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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