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四万万人争人格”——民国第一个享受国葬的人,只活了34岁
一个病到说不出话的人,最后留下的愿望是薄葬。可等他的灵柩运回湖南,送葬队伍仍冒雨上山,连当地都督谭延闿也徒步护灵。
这个人就是蔡锷。1916年11月8日,他在日本福冈病逝,年仅34岁。关于他的故事,很多人先想到小凤仙,可蔡锷真正留下的分量,不在一段被反复讲述的情感传说里,而在他如何从袁世凯身边脱身,又如何带兵反对帝制。
蔡锷出身湖南邵阳,家境贫寒,读书却很早显出天赋。13岁考中秀才,16岁进入长沙时务学堂,梁启超是他的老师。少年蔡锷在那里接触到维新思想,也开始思考国家与个人的关系。
1899年,他赴日本留学。第二年回国,参加唐才常组织的自立军起义,起义失败后重新东渡日本。原名艮寅的他,后来改名蔡锷,锷是刀剑的锋刃。
这个改名,也像是给自己定下方向,他不再只做书生,而是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走上从军之路。1904年毕业后,他与蒋百里、张孝准并称中国士官三杰。
到1913年,蔡锷已经担任云南都督,在地方颇有声望。袁世凯把他调到北京,名义上是商议国事,实际却把这个有影响力的将领放在身边监视。送一万大洋,安排四合院,看起来礼数周全,日常盯梢却没有停过。
这种处境,蔡锷怎么破局?他在北京表面上过着逛戏园、喝酒听曲的日子,也因此与小凤仙相识。后来的文学和戏剧常把两人的故事写成爱情传奇,但在当时,这段交往也成了掩护,让外界不容易看出他仍在筹划反袁。
真正的行动,早已在暗处展开。蔡锷曾三次秘密前往天津,与梁启超商议讨袁。1915年11月,他以咽喉疾病加重为由申请赴天津治病,袁世凯准了。
到了天津,他住进梁启超家,随后趁机乘日本轮船山东丸号离开,经日本、香港、越南前往云南。
这不是一次轻松的逃脱。喉疾已经影响他说话,他还得一路避开监视,赶在袁世凯察觉之前回到云南。等北京方面发现人不见了,蔡锷已经准备公开行动。
1915年12月25日,蔡锷联合唐继尧、李烈钧宣布云南独立,发起护国战争。他们反对的不是一个称号,而是袁世凯重新称帝。
通电里那句为四万万人争人格,点明了这场战争最核心的争议,国家权力能不能被少数人改造成帝制,普通民众有没有资格决定国家走向?
蔡锷担任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率约8000人进入四川。对面是人数更多、装备更好的北洋军,他自己的喉疾也在恶化。泸州、纳溪一带战事持续数月,蔡锷仍坚持指挥。1916年3月,护国军发起反攻,战线出现突破。
云南起兵后,反袁力量也不只来自一地。贵州随后宣布独立,广西也在1916年3月宣布独立,局势一步步扩大。
这个变化很关键,袁世凯面对的已不是云南一支军队,而是越来越多地方力量的反对。护国战争能奏效,既有前线作战,也有政治声势不断扩大的因素。
袁世凯的处境随之恶化。1916年3月22日,他被迫取消帝制。从宣布称帝到取消,前后83天。说蔡锷率8000人直接打垮了整个北洋政府,当然会把复杂局势说得太简单,但护国军的军事行动确实打破了袁世凯的计划,也让各地反对力量有了汇合的机会。
战争结束后,蔡锷出任四川督军兼省长,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辞去职务赴日本治疗,最终在福冈病逝。临终前,他留下遗嘱,希望薄葬。
1917年4月12日,灵柩运回长沙,安葬仪式在岳麓山举行。大雨没有拦住送葬人群,千余人冒雨送行,谭延闿也徒步护灵上山。
蔡锷后来被称为中华民国史上第一个享受国葬的人。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对他来说,34年并不长,喉疾更让他的最后岁月格外艰难。
但他的名字留下来,不只是因为小凤仙,也因为他在袁世凯称帝时选择离开北京、返回云南,拿行动回应了那场关乎共和制度的争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