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均益老师直播了,他说自己昨天陪着刘欢的家人去墓地安葬了刘欢老师。
水老师说刘老师的下葬非常的小范围。这是他家人按照刘欢老师的性格来操办的,他们不希望把这件事搞得像新闻大事一样,因为刘欢一辈子很低调,这样小范围地安葬算是遵从了刘欢老师的遗愿。
水均益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是紧的。十一月十三号晚上,他在直播间里回忆前一天站在刘欢墓前的那一刻,用了四个字:不可思议。
一个活生生的人,唱了半辈子,说没就没了。他站在那儿,看着墓碑,脑子转不过来。直播到一半他哽咽着纠正了一句话,不是“病了十几年”,是“病了十四年”。十四年,刘欢扛着这个秘密,连父母都没告诉。
安葬那天是十一月十二号,刘欢的“七七”。北京怀柔,长城脚下。
水均益和毛阿敏帮着卢璐一起找的地方。仪式小到不能再小,就家里人和几个真朋友。没有追悼会,没有告别仪式,刘欢生前交代过,丧事从简。一个在鸟巢唱《我和你》的人,走的时候安安静静,跟他的性子一模一样。
墓碑上刻着八个字:君来有声,君去无语。这八个字是卢璐在公开信里起的头,也是水均益在送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来的时候带着歌声,走的时候一声不响。水均益在墓前代表朋友们说了几句话,他说欢哥你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不必再奔波劳累,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与折磨。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旁边站着的人没一个不掉眼泪的。
水均益说,卢璐那封八千字的公开信发出去之前,他是有顾虑的。
刘欢藏了十四年,连亲爹亲妈到死都不知道儿子得了癌症。现在人走了,把这些事摊开给所有人看,合不合适。他犹豫过。可发文之后他看到好多朋友的留言,那些惦记刘欢的人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水均益说,他想把老友那些不为人知的、特别高尚美好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卢璐在信里写了很多事。2012年确诊膀胱癌,医生劝切膀胱,刘欢说宁死不背尿袋。
十四年,他不抱怨、不声张,没喊过一声痛,没掉过一滴泪。女儿给他讲外国老头抗癌成功的故事鼓励他,他说他才不要“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即便这么在意尊严的一个人,还是尽力配合着不堪重负的治疗。不为自己,只为家人。
最后带走他的不是癌症。今年九月一场肠炎引发的感染性休克,把人在月圆之日带走了。
抗癌十四年,没死在癌细胞手里,死在了一场感染上。死亡医学证明书上那五个字,冷冰冰的。卢璐在信里写,他把撕心裂肺的痛苦留给了活着的人。
水均益直播的时候还说了件事。他在墓前跟刘欢的女儿刘一丝拍了张合照。
他跟刘一丝说,这是水叔叔向你爸承诺,你和你妈妈有我们这些朋友呢,让他放心。照片里两个人站在墓碑前,刘一丝一身黑衣,头发染回了黑色,人瘦了一圈。水均益的手搭在她肩上,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重。
一个在台上唱了半辈子的人,最后落在长城脚下一块石头下面。来送他的人不多,就几个真心的。
水均益说,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完全不可思议。一个病了十四年的人,扛了十四年,扛到扛不动为止。现在他终于不用扛了。君去无语,剩下的话,活着的人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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