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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张忠谋82岁,回锅当台积电CEO快四年了,满世界找接班人。他找到了黄

2013年,张忠谋82岁,回锅当台积电CEO快四年了,满世界找接班人。

他找到了黄仁勋。当面讲了大约十分钟,对台积电的期望、对接班人的要求、CEO拿多少钱,一五一十全摆出来。老黄静静听着,一个问题没问,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已有工作。」(I already have a job.)

过了几个星期,张忠谋不死心,又打电话问了一次。还是这句。

那时候台积电市值约900亿美元,英伟达约90亿,差了十倍。张忠谋后来在自传里专门补了一句:「我没有高攀。」八十几岁写回忆录,还要替十年前的自己找补,这句比那十分钟还有意思。

为什么偏偏找他?张忠谋在书里给的理由是,黄仁勋「无论在品格、视野、半导体专业经验及知识等各种条件,都很适合成为台积电的接班人」。他还特意想找个外人,觉得外面来的人眼界不一样。2024年新书发表会上他又补了句实话:老黄当时只在「初步短名单」上。

这几条,张忠谋是跟他打了十六七年交道,一条一条看出来的。

1997年,英伟达才五六十个人,眼看要倒,老黄给新竹写信求代工,没人理。过了一阵,加州办公室电话响了,那头说:I am Morris Chang. 老黄回头冲屋里喊:安静,张忠谋打电话给我了。张忠谋在书里写,老黄从那时起就愿意把一切押在台积电身上(willing to bet everything on TSMC)。一家快倒的小公司,敢把命交给一家代工厂,这份眼光张忠谋记了一辈子。

2009年两家差点闹掰。台积电40纳米刚量产,良率出了问题,英伟达的芯片跟着遭殃,损失不小,两边扯皮一年多也没个结果。那年张忠谋78岁回锅当CEO,关起门研究了三个星期,然后给老黄发了封邮件:我下星期来硅谷,7月15日晚上六点半去你家吃沙拉和披萨。

老黄急了,回信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谈生意?

张忠谋答:六点半到你家,先跟你全家吃披萨,八点整我跟你进书房谈生意。

八点进了书房,他直接开价:台积电赔英伟达上亿美元,就这一个方案,48小时内有效,不同意就去仲裁。老黄两天内就点了头。吵了一年多的架,一顿披萨加一间书房解决了。

吃了亏的一方,给个台阶两天就下,往后照样把最要紧的芯片交给你做。张忠谋说的品格,大概就是这个。

张忠谋在书里说,老黄那句回答「很诚实」,「他的工作就是在11年后,把辉达提升到今天的辉达!」今年3月老黄上Lex Fridman的播客也认了:「这事是真的……我深感荣幸……那是个难以置信的邀约,但我就是没法接。」(The story is true.… I was deeply honored.… It's an unbelievable offer, but I simply couldn't take it.)理由是英伟达是他「唯一的责任」(my sole responsibility)。

现在这份唯一的责任没了。11月11日他辞了CEO,昨天董事会说不打算让他回来(does not intend to reinstate Jensen as CEO)。

今天收盘,英伟达市值约3.65万亿美元,台积电约1.88万亿,反过来差了快两倍。当年说「我已有工作」的人,把英伟达做到了台积电的两倍,然后没了工作。

要是老黄现在给新竹打个电话,说张先生,我现在没工作了。那头大概会说:I am Morris Chang,我也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