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有个出了名的怪癖:开会不许用 PPT。不是他不习惯,是压根不允许。他的规矩很硬,你要讲什么事,直接上白板画。画得出来,说明你脑子真捋顺了;画不出来,说明你自己还没想明白,那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他自己把话说得很直白:我们必须使用白板,因为我没有投影仪,没有电视,不喜欢 PPT,所以我们只是交流和画图。
他真正反感的,是 PPT 开会那种死板。一页一页幻灯片提前做好,底下的人往往看着看着就接受了,很少有人当场往深挖。页面是有时间打磨的,哪句没想透,可以换个漂亮说法遮过去;格式调顺了,箭头画圆了,看上去逻辑就通了。白板没这个余地。一支马克笔递来递去,谁有想法谁上去接着画,思路当场摊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断没断口,一眼就能看见。
这套东西不是嘴上说说。公司主要的两栋大楼,几十个会议室里整面整面的墙都是白板。不管是副总裁还是刚进公司的工程师,都被鼓励上去写、上去画。白板会上聊的也不是已经干完的成绩,而是眼下要解决的问题:市场怎么组织、产品往哪儿推、技术栈怎么搭,都直接铺在板面上,边画边争。
每个季度,黄仁勋会把几百名各地总经理集中到一个大会议室。轮到谁,谁就得走到白板前,把自己那块业务讲清楚:现在做到哪一步,下一步怎么走,背后的判断是什么。讲完不算完,台下还要对着你的基本假设一条条追问。
每次出门开会,团队都得提前把白板备好,有时到了当地还要临时租一块、买一块。笔也有讲究,得用粗头的,保证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也看得清。一个连笔的粗细都计较的人,计较的其实不是笔,是信息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双眼睛中间,不能断。
芯片这行节奏快,慢一拍,市场上坐位置的人就换了。在这种节奏里,任何一层包装都是成本:PPT 是包装,会上的客套是包装,汇报里那些向上管理的漂亮话也是包装。他用一块白板把这些一层层剥掉,最后只剩一件事 —— 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想清楚了,就上去画;没想清楚,回座位接着想,想明白了再来。
一家已经站在山顶上的公司,还愿意靠一块白板逼自己每天从零开始。人最容易被昨天的成功绊住脚,白板不给包袱留位置。你昨天是谁、画过多漂亮的板,都不重要;你现在手里有什么、能不能画出来,这才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