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疫苗将患者死亡风险降低41%」,今天微信上有朋友问这个是不是靠谱的。
这个基本没错,严格来说是全球第一个在3期试验中让一部分白血病患者活得更久的WT1疫苗。我说几个要点吧。
1.这个WT1疫苗叫Galinpepimut‑S(下面简称GPS),针对的是WT1蛋白。GPS含有四种WT1衍生的多肽,接种后可以动员人体内的T细胞识别残留的白血病细胞,延缓复发。
GPS从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研发,由美国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David Scheinberg教授的团队开展(图1)。Scheinberg教授的研发思路是,AML患者在完全缓解后,骨髓检查即使已经找不到明显的白血病细胞,体内仍可能残留极少量,这些细胞日后重新增殖就可能造成复发。
他们考虑在完全缓解后,能不能动员免疫系统,继续追杀残留的白血病细胞?于是他们把重点放在WT1上,超过95%的AML患者,其白血病细胞表达这个蛋白(其他一些癌种也有表达)。
2. 于是GPS在实验室初步验证之后,于2006年开始了最早的临床试验。这次的3期研究从2021年开始(图2),在全球几十个医疗中心开展,针对的是治疗后复发后再次缓解、并且无法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成人患者【划重点】。
3期入组了126人,随机分组,最终的结果表明GPS效果很好,疫苗组和对照组的中位总生存期(OS)分别为是24.0个月和 14.7个月,死亡风险比(HR)是0.59,GPS将患者死亡风险降低 41%,达到了临床试验终点。
3. 实际上和WT1有关的疫苗几十年前就有了,日本那边尤其多(包括一些WT1树突状细胞疫苗),但是(在我看来)都不靠谱,因为没有一个经过3期临床的验证,或者在比较早期就终止了。所以虽然概念相同,都是针对同一个蛋白,一种疫苗/药物最终有没有效果不是只看理论,而是要严谨的临床验证。
另外一个我想说的是之前写过的黑色素瘤疫苗(网页链接,图3),这个是Moderna公司的mRNA-4157,也是今年上过多次热搜的医药产品之一。但是mRNA-4157和GPS的完全不一样,后者是通用型的,可以提前生产,而前者是高度定制的,一人一针,相同的是它们的有效性都经历了严格的3期验证。
4 还记得我们上面说的3期临床人群吗?不是所有的癌症患者,不是所有的白血病患者,不是刚开始治疗的白血病患者,条件非常严格,可靠的新药/新技术往往都有这个特点,只针对特定癌种的患者。
这是因为不同癌种的差异极大、甚至同一癌种但不同分期、不同阶段的患者也有极大差异,药企为了提高获批可能,往往选择一开始最有可能成功的适应症,而网上那些啥都能治的万金油基本可以认为是骗人的。
5. 除了特定类型的白血病,此前GPS在间皮瘤、卵巢癌、多发性骨髓瘤等做过小规模早期试验,离3期还很远,我个人当然非常希望它在其他癌种也能实现很好的效果,但有没有效同样地经过3期临床验证。
这几年我观察到的现实是,同一个靶点、同一个技术路径,不同国家不同公司往往都有类似药物/疫苗在推进,但失败终归是更常见的,高昂的研发成本也是造成新药往往很昂贵的重要原因。但是今天许多挽救了大量生命的新型靶向药、疫苗和免疫疗法等,也都是从大量失败者中脱颖而出的。
所以每一个最终获批的新药背后,都是无数次失败和多年的坚持,以及那些愿意参加临床试验的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