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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在我家住了整整10年,突然要把她瘫痪的姐姐也接来,我还没说话,我媳妇先开口了

岳母在我家住了整整10年,突然要把她瘫痪的姐姐也接来,我还没说话,我媳妇先开口了:“妈,您那屋搁张折叠床都转不开身,我姨来了住哪儿?”

上个月十五号,我开车拉着岳母和媳妇去了趟城北。姨妈住那片是八十年代的老楼,六层,没电梯。岳母爬两层得歇一歇,扶着栏杆说膝盖不得劲,我媳妇要搀她,她摆手说不用。

姨妈家门半掩着,一推就开。屋里一股药味混着别的味儿,窗户开着也散不利索。姨妈靠床头坐着,被子盖到胸口,瘦得看不出底下有人。我媳妇叫了声“姨”,姨妈转过脸来,嘴张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岳母坐到床边,把带来的香蕉搁在床头柜上。柜上还立着个旧闹钟,歪的,指针走一下顿一下。岳母拿起来晃了晃,说:“这钟该换电池了。”姨妈说:“不看了,看了也不知道几点了。”

她儿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堆着外卖盒,见我们来了,喊了声“姨”,屁股没挪地方。我媳妇问:“你妈中午吃的啥?”他说:“早上剩的粥。”我媳妇又问:“热的凉的?”他眼睛没离开屏幕:“凉的。”

我媳妇扭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啥意思,我清楚。

回来的路上岳母没怎么说话,快到家了突然来一句:“我想把你姨接过来住。”

我媳妇正看手机,抬起头:“接哪儿?”

“咱家。让她住我那间,我在客厅搭个行军床。”

“妈,您说啥呢。我姨是瘫痪,翻身都要人帮,您那屋不到八个平方,搁两张床,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挤挤呗。”

“挤不了。她上厕所要人抱,洗澡要人扶,您一个人弄得动?”

“我慢慢弄。”

“您腰突上个月还犯呢,自己走路都拖着腿。”

岳母不吭声了。

我说:“他儿子不想照顾就让他送养老院。”

“她儿子说没钱。”

我媳妇把水杯往桌上一搁:“没钱?他游戏里充的那些东西够交一年护理费了。上回去他家,手机搁桌上,几千块的号,转头跟我说没钱。”

岳母不接这话,说:“我照顾,不花你们的。”

“妈,”我媳妇坐直了,“您在我这儿住了十年,水电煤气、吃喝拉撒,我跟您算过一分钱吗?您照顾我姨,我没意见,可您得想清楚,这是我家,不是您家。您把我姨接来,白天我上班,您一个人在家还要再弄一老人,出点事谁担着?”

岳母脸沉下来:“你就是不想让接。”

“对,我就是不想让接。我姨有儿子,轮不着您。您要真想帮忙,帮着找个靠谱的养老院,钱不够我们添点。把人往家领,不行。”

岳母站起来,扔下一句“我住这儿十年,连这点主都做不了”,转身回了屋,门关得挺重。

我媳妇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后来说:“她拎不清。我姨瘫了又不是一天两天,她儿子不管,该社区管社区,该养老院管养老院,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她觉得自己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可她没想明白,她住的不是自己家。”

我没接话。脑子里全是那个歪闹钟,还有岳母拿起来晃的那两下。

过了会儿我路过岳母那屋,门没关严。她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好像是张照片,看不清。她那屋是真小,床和衣柜之间就一条窄道,床头搁个水杯都怕碰倒。

我媳妇从后面过来,小声说:“你去劝劝。”

我说:“劝啥?”

“劝她别瞎想。就说咱帮着找养老院,钱的事再说。”

我站门口没动。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劝啥。就想起下午在姨妈家,岳母临走前把那个歪闹钟扶正了,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姨妈看着她,嘴动了几下,没说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