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三个变化已经顶到眼前——头一个,奢侈品不香了。几家顶奢巨头的难处,全摊在财报上:靠鹅绒大衣出名的那个加拿大牌子,增速从前些年的两成多一路跌到1%上下;全球最大那家奢侈品集团,三季度除日本外的亚洲市场,销售额直接少了5%。
这组数字单独看可能没什么感觉,好像就是少卖了几件货,掉点零头而已,但你得知道,这家集团旗下路易威登、迪奥、酩悦轩尼诗都挂着名字,这么大的盘子,过去多少年靠着亚太市场撑起了业绩增长,现在集中出现缺口,说明这不是某个产品线设计得不够好,而是整块市场在同时收缩。
疫情结束以后,这是他们头一次在单季度出现整体营收的明显下滑,时装和皮具这个板块单季有机跌了5%——那恰恰是他们利润最高、最核心的业务线,连这块都拉胯,问题是真的顶到眼前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次受伤的不止一家,意大利皮具品牌菲拉格慕2024年全年收入降了超过一成,亚太区跌了将近两成。
加拿大鹅的全年收入预期,从原来的"低个位数增长"直接修正成了"可能持平也可能微降"。
几家不同定位、不同国籍的品牌,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出现相近走向,这就不是运气问题了,是共同遇到了同一堵墙。
我感觉这件事背后,有两股力量同时在拉。
一股是钱包的问题,国内楼市这两年持续调整,很多中产家庭账面上的资产缩了水,这不是情绪,是真实的数字变化。
钱不够宽裕的时候,大家通常不会先从菜篮子里省,而是先从最贵、最"可以暂时不买"的地方开始缩减——奢侈品,刚好是这个结构里最脆弱的一环。
你看几家品牌的财报,中国相关市场的降幅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最深的,说明这是系统性的,不是某家公司的倒霉个案。
另一股是心态在变。说实话,这两年我观察到身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大logo的态度已经悄悄转了个弯。
以前拎个香奈儿包走出去,是有面子的事,别人认识、别人羡慕,这叫消费彰显身份。
现在呢,年轻人里流行的反而是"低调"、"小众"、"不显摆"——国潮品牌、独立设计师、二手古着,这些词在消费圈里的热度一年比一年高。
这个转变不是因为大牌忽然变丑了,而是消费文化本身在换挡,用买大牌来给自己贴标签的那套逻辑,对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失效。
我寻思,这个变化不是短期情绪波动,是真实的代际消费观念在更新,开一次发布会扭不过来。
那钱都去哪了?老实讲,这两年体育赛事、演唱会、高端民宿的消费在国内异常火。这说明消费意愿还在,只是路径变了。
经济压力下,买包这种"实物资产型"消费收缩了,"体验型"消费却在增长,票好抢、演唱会一票难求,这个反差挺耐人寻味的。
对那些靠实物产品维持高溢价的品牌来说,这是最难绕过去的结构性变化。
依我看,这两股力量叠在一起,才是当前奢侈品在中国市场真正的处境——既有钱不够花的现实约束,又有不想买的心态转变,两件事凑在一起,才让跌幅来得这么整齐、这么同步。
外界喜欢用"周期性调整"来解释,言下之意是等经济好了自然会回来,这个解释对钱包的问题成立,但对心态的变化,可能就低估了它持续下去的惯性。
当然也有一种反驳值得认真对待:LVMH日本三季度销售额同期涨了两成,说明中国消费者还是在买,只是跑到日元便宜的日本去扫货了。
LVMH的CFO也明确提到,中国消费者有45%的购买行为发生在境外。这个逻辑有道理,但只能解释一部分。
能出境去日本买包的,本身就是有钱有闲的那批人,代表不了整体消费盘的走向,整体大盘收缩,是多家品牌同步给出的财报信号,单靠"消费转移"这一条,解释不了这个量级的整体下滑。
爱马仕这次表现比其他家强了一大截,这个细节最说明问题,爱马仕的核心买家是真正的超高净值群体,经济波动对这批人的影响本来就有限。
对比来看,受冲击最深的,恰恰是奢侈品里那个"努努力能买到"的中间层——攒了几个月、偶尔刷信用卡、买个包发朋友圈的那批人,这批人一旦缩手,整个量就掉下去了。这次就是这个结构。
我倒觉得,这里有一个真实的机会窗口留给了国内高端品牌,不是说大牌会垮,它们不会垮,底层逻辑还在,真正有钱的人还是会买。
但这段消费调整的空档,会让更多中间层消费者愿意去试试价格相近、品质不差的高端国货。
过去几年已经有本土品牌在往这个方向走,只是大部分人还没形成习惯,能不能接住这批从大牌消费节奏里退下来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观察的事。这个窗口不会一直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