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67岁的袁钧瑛做了个决定,把波士顿实验室里的冷冻样本整体打包,连人带设备一起落户上海张江,走顶尖人才通道,安家费她一分没要。
一个本该退休养老的年纪,她搬回来的却是一整个实验室。
今年9月,她拿到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的生命科学或医学奖,围绕她的旧争议,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袁钧瑛的起点很特殊,1977年恢复高考,她还在棉纺机械厂当女工,靠自学考出上海市理科状元,进了复旦生物化学专业,1982年毕业,又通过CUSBEA公派项目赴哈佛深造,1989年拿到神经生物学博士。
此后几十年她留在哈佛医学院,从讲师一路做到教授,2007年当选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2017年入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也在那些年加入了美国国籍,科研最黄金的成果,落在了美国的实验室里。
网友心里的别扭不是没有来由,八十年代国家外汇紧张,公派留学生花的是举国挤出来的钱,大家朴素的期待是学成回来建设,她入了美籍,壮年成果归属美方,关于挤占本土青年资源的讨论,自然就起来了。
这份朴素的情绪,本身值得被看见。
可她真不是退休之后,才临时回来的。
早在2012年,她就参与筹建中科院上海有机所的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2020年干脆辞去哈佛终身教职,全职回国当中心主任,2023年入选中科院外籍院士。
她带回来的不只是人和设备,是一整套成熟的科研体系,实实在在补上了国内这个学科的短板。
她的学术分量数字摆得很清楚,三百多篇论文被引超过14.6万次,在全球细胞生物学家里排第七,2005年她提出程序性坏死这个概念,连英文单词都是她亲手造的,还揭示了Caspase介导的细胞凋亡机制,如今她牵头的中心已经孵化出5家估值过亿的药企。
她在哈佛跟着Horvitz做线虫研究,Horvitz后来拿了诺贝尔奖,她接着把细胞凋亡的机制从线虫一路推到哺乳动物,当年在哈佛找不到研究细胞死亡的实验室,她就自己搭平台,把教科书上细胞坏死不可调控的定论改写了。
这些年她带着团队死磕的RIPK1,是神经炎症和神经元坏死的关键节点,瞄准的是阿尔茨海默、渐冻症这类还无药可解的病。
她常说论文不能只写在期刊上,得用在病人身上,回国后在中心搞长周期支持,给年轻人五到十年去啃硬骨头。
对入籍这件事,她只说过一句,血是中国血,国籍有具体原因,不是非要做美国人,把这句话放回八十年代末就懂了,当年国内硬件撑不起前沿研究,想做最顶尖的实验往往只能留下,而留下,就意味着换一本护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