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正在作为工程师退化 有一说一,我感觉说的就是我,简直一模一样。我相信正在使用 AI 的大家,都有这种症状。------
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我正在退化。作为一个工程师,我在变钝。
首先是技术上的脱节。我已经很久没有跟进过编程语言的更新、新出的库、新的设计模式、新的系统架构了。React 出了什么新特性,PyTorch 又加了什么接口,最新的 ES 规范里有什么东西,我完全不在乎。不是那种忙到没时间的不在乎,是连花五分钟扫一眼文档的动力都没有了。
然后是我脑子里能装下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以前我通过 Google 研究一个课题,搜索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学习。你会在途中碰到很多有趣的东西,视野自然就打开了。现在呢?agent 给我发过来一堆材料,我看都不看就说:行,就用这个吧。信息还是那些信息,但经过我大脑的部分几乎为零。
我的注意力也在恶化。大量的时间花在等待上。说实话,我觉得等待本身没什么问题。这总比假装高效地疯狂操作、烧掉几百万 token 然后把成果质量搞得一塌糊涂要好。我一直信奉线性的工作方式,一步一步来。但问题是,五分钟的等待经常不知不觉拖成三十分钟。你切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再想回来就很难了。那个任务上下文已经凉了。
然后是焦虑。很多人管这个叫赛博精神病,我觉得这个词挺准确的。我醒来想的是 agent,吃饭想的是 agent,出去走走想的是 agent,跟人聊天脑子里转的还是 agent。哪怕我不在工作,我也在琢磨下一次可以用 agent 做什么有意思的事,计划下一场会话。它占据了我醒着的大部分时间。
还有就是懒。一种极端的懒。如果一件事不能通过 agent 解决,我就尽量不做。这个倾向已经很明显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回避所有需要纯人力投入的事情。
最让我难受的是创造力的消退。我可能不是最强的工程师,但我一直觉得创造力是我的长板。我总能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一些不太一样的解法。但那种能力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发生在你真正动手干活的时候,你撞上问题,你吸收新信息,你的大脑处于一种持续运转的流状态里。现在这种流断了。我变得迟钝,视角单一,很难再从不同的角度去审视一个问题。
我相信每一个深度使用 AI 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些问题。只是很少有人愿意承认。
我真正担心的是更大的事情。我担心人类会因此停下发展的脚步。AI 不是万能药,它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治不了所有病。说到底它是一个工具,一个正在假装自己是独立主体的工具。以它目前的架构形态,它永远没有办法突破自身的极限。但人类可以。人类一直都可以。可一旦越来越多的人滑入我现在这种状态,进步就可能放慢,最终被锁死在 AI 能力所能触达的那个泡泡里面。
泡泡之外的世界,就没有人去探索了。
科技先锋官
